王山虎是头一回在公司同时见到这么多熟脸，激动得手心冒汗。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演员，此刻却分外客气，一点架子也没有，和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
他今天临时被派了个跑腿的活儿——叫号，请人进去试镜。
推开等侯室的门，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那一刻，王山虎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明星又怎样？此时此刻，掌握顺序的人是他。
“馀和伟老师，麻烦跟我来，您第一个试镜。”
“哎，好。”馀和伟应声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门一开一合，试镜正式开始。剩下的人不约而同静了静，各自调整着呼吸。第一次来方燃这儿试镜，谁心里都没底。没有剧本，没有方向，只能把压箱底的功夫反复打磨，等待那未知的考题。
馀和伟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随着王山虎走进试镜的会议室。房间里很简洁，长桌后面只坐着方燃一个人。见他进来，方燃抬眼笑了笑，递过一张a4纸：“这是试镜片段，您先看看，准备一下。”
“好的导演。”馀和伟双手接过，纸张很轻，他却觉得有些分量。眼前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可坐在那儿，周身却有种沉静的气场，让他这个在圈里泡了多年的人也不敢怠慢。
等侯室里，时间被拉得细长。
半个小时后，王山虎再次出现。
“吴钢老师，该您了，请跟我来。”
“这么快？”王保强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
张译眯了眯眼睛，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国强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王保强瞧见了，咧开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强哥，紧张啦？放轻松，试镜嘛，咱又不是头一回。”
“能一样吗？”张国强躲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这是大银幕，方导的戏。跟你以前合作过的那几位大导演，分量差不多。”
王保强乐了，露出两排白牙：“我还跟刘天王对过戏呢！”
张译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看把你能的。”
王保强探身朝走廊张望了一下，有点遗撼：“可惜馀老师试完直接走了，不然还能打听两句，到底是个啥路数。”
“张译老师，到您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张译被叫走了。王保强和张国强对视一眼，心里默默算着：平均半个钟头一个，五个人，顶多两个半钟头。
张国强吐了口气：“一上午也就这点时间，你还想试多久？”
“不知道后头还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咱们这几个……能闯过几关。”张国强声音低了下去。
王保强又拍了拍他，语气笃定：“放心，你演技硬，肯定行。”
张国强看向他，忽然问：“保强，是老段主动叫你的，还是方导点名让你来的？”
王保强挠挠头，回想了一下：“老段就跟我说，让我务必来一趟，别的没提。咋了，这还有区别？”
张国强沉吟片刻：“老段跟我说的是，方导让他推荐演员，他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王保强点点头：“那估计咱俩情况差不多。”
张国强却想得更多。如果是段亦宏主动推荐的保强，那肯定会在电话里卖个人情。这圈子里，人情债最是珍贵。可段亦宏对保强只字未提，那恐怕……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不由得再看了王保强一眼。这小子，真是有股说不清的运气。出道以来，好角色一个接一个，大导演也合作了好几位。想着想着，竟有些唏嘘。
“保强，你知道吗，”张国强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天晚上，方导给老段打电话的时候，我跟张译就在他旁边。挂了电话，老段那嘴咧得，半天没合上，一个人在那儿傻乐。问他是谁，死活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他还想再说，王山虎又一次推门进来。
“张国强老师，该您了。”
张国强起身，用力按了按王保强的肩膀：“兄弟，我去了。”
“强哥，加油！”王保强冲他晃晃拳头，依旧是那副憨厚笑容。
看着王保强走进来，方燃不自觉地笑了。对这位同样从农村走出来的演员，他总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导演好！我叫王保强，我演过……”王保强站定，习惯性地开始自我介绍。
方燃抬手止住他，笑意加深：“不用介绍，我认识你。”
王保强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透着实诚的困惑：“导演，您认识我？咱、咱在哪儿见过？我咋没印象？”
方燃忍不住扶额，这直愣愣的劲儿，跟刘一菲还真有点象。
“我是在电视上看过你的戏，知道你这么个人。”方燃解释道。
“哦！这样啊！”王保强恍然，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露出标志性的腼典表情，又习惯性地抬手想挠头，半途又放下了。
方燃递过去一张纸：“这是试镜内容，有五分钟时间准备。”
半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