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虎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位公主是真的为他著想。
“公主殿下,那个位置,现在对我来说,不是高台,是火坑。”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火坑?”陆琳不解。
“我根基太浅,资歷不够,出身也上不了台面。”萧文虎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高大的宫殿,“今天我如果坐上那个位置,明天,我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那些被我得罪的,嫉妒我的,看不起我的,都会联合起来,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从上面拉下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与其成为大家攻击的目標,不如推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人上去。”
“定国公刚正不阿,威望很高,他就是一面最好的盾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猜测他会怎么整顿朝廷。”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我,就能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时候,安安稳稳的待在吏部,做我想做的事。”
“我要的,不是那个虚名。”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的,是能亲手把那些烂到根子里的蛀虫,一个一个,全部剔除出去的实权。”
陆琳怔怔的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敬畏”的情绪。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朝堂的爭斗,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那点心思,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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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的,永远比別人远一步,甚至远十步。
“我明白了。”陆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著萧文虎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京兆府。
当萧文虎回到这里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府衙里,依旧是一片忙碌又严肃的气氛。郭阳没有在大堂等他,而是在后院的书房里。
见萧文虎进来,郭阳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细小竹筒,递了过去。
“南疆来的,加急。”
萧文虎的心头,微微一跳。
他接过竹筒,捏碎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显然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滇南土司军有动静,和往常不一样,兵力似乎有集结的趋势,方向不明。”
看著这短短的一行字,萧文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废太子陆显那张因为五觉散而扭曲的脸,闪过了那份张承谦用来通敌叛国的割地地图。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南疆。
“他们是想为陆显报仇,还是另有打算?”萧文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走到书房的烛台边,把手里的纸条凑到火苗上。
纸条迅速捲曲,变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郭阳,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传令下去。”
“让南疆的兄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查清那土司集结的兵力,数量,兵种构成,以及主將是谁。”
郭阳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萧文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让他们特別留意。” “留意那些士兵里,有没有不正常的人。”
京兆府的书房里,灯火还在亮著。
夜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萧文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刚让郭阳离开,脑子里还在想南疆密报上的那几个字。
土司军异动。
这几个字的背后,可能是一场能把大乾掀翻的大事。
萧文虎正想著,门外传来萧震有点疑惑的声音。
“大人,定国公府上的人来了。”
萧文虎的眉毛挑了一下。
“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著定国公府家丁衣服,但身板笔直、眼神很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对著萧文虎弯腰行了一礼,动作很乾脆,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萧大人。”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封黑色的请帖,双手递上,“我家国公爷,请大人深夜过府一敘。”
萧震站在一边,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白天刚在金鑾殿上举荐,晚上就派人来请。这位老国公到底想干什么?
萧文虎接过请帖,感觉有点沉。
他没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摸著请帖上特別的纹路,过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知道了。”他把请帖隨手放在桌上,淡淡的说,“你回去告诉国公爷,萧某稍后就到。”
那家丁没多问,又弯腰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去了,动作很利索。
“大人,这”萧震有点担心的上前一步,“这位老国公脾气很怪,从来不跟朝廷官员来往。这大半夜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萧文虎笑了笑,站了起来,“他真想动我,白天在金鑾殿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