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
午后。
苏摩眷族驻地深处。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酒气,甜腻中带著一丝腐败的气息,熏得人头脑发昏。
一道身影身披黑袍,佩戴著无脸面具,无声地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迴廊。
她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径直走向主神苏摩所在的核心房间。
门口,两名眼神空洞的守卫倚著墙壁滑坐在地。
他们呼吸粗重,瞳孔深处残留著不自然的粉红光芒,那是中了【魅惑】招式,彻底失去了意识。
希儿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摩擦的涩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室內光线昏暗,巨大的酒缸內装著那令神都能喝醉的神酒原浆。
一道瘦弱的身影,机械地搅拌著缸內的神酒。
酒神苏摩。
他的黑色头髮枯槁杂乱遮住了眼睛,虽然看不到眼神,但灵魂已经完全封闭起来。
希儿透过灵魂的顏色,能感知到眼前的苏摩早已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
他的世界似乎之前那缸中的神酒。
这完全是一具被酿酒本能支配的躯壳嘛。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没有任何需要她在意的地方,只要苏摩的酒,足够灌醉神就好了。
“好久不见了,苏摩。”
希儿简单的问候了一句。
苏摩搅拌的动作,稍稍一顿。
他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谁?
神的气息但好淡像隔了层厚厚的雾
这感觉有点熟悉
苏摩脑子转得很慢,像生锈的齿轮。
他盯著那身黑袍和面具看了好半天,记忆才像沉渣一样艰难地浮上来一点。
“芙蕾雅?”他声音乾涩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希儿没点头,也没摇头。
就那么站著,像是默认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啪”地一声撂在屋子角落那张积灰的空桌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酒窖里显得特別响。
“请卖给我那种”她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没什么起伏,“能让神一口就倒的神酒。”
苏摩沉默著。
搅拌酒液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木桨。
许久他才道:“下界没有那种酒,你想要,只能回神界找。”
“哦?你没有吗?”
希儿轻咦了一声,神和神之间也是可以分辨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说谎的,苏摩刚刚並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那么极致的神酒。
但这就奇怪了
希儿疑惑的低语。
“可我听说有人酿出了连神都能完全灌醉的『神酒』。不是你的话难道是【狄俄尼索斯】?还是说我的情报出错了?”
苏摩摇头,再次重复:“我这反正没有!而且”他鼓起勇气想拒绝,“我可没说要卖”
话才蹦出半句,就被一声低笑打断了。
那笑声,哪怕隔著面具,也凉颼颼的,钻进苏摩耳朵里。
“你有拒绝的余地吗?”
希儿的声音带著笑,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苏摩猛地一哆嗦,心跳得咚咚响,撞得他胸口疼,恐惧逐渐涌了上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这里真的没有你要酒”
眼看苏摩还觉得他自己有商量的余地。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你不卖我,我就对你发动【战爭游戏】,別怀疑我的能力,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被迫答应参加战爭游戏。”
希儿刻意强调了那『被迫』二字,她语气陡然转冷。
“只要我贏了,你眷族的一切,包括你这些神酒都归我。而你,直接送还神界,之后別想再下界。你该不会真觉得你那些烂醉如泥的『孩子』,能战胜我家的孩子吧?”
苏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那无形的重量几乎让他窒息。
死寂在酒气中瀰漫。
突然——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希儿脸戴著面具朝向苏摩,那笑声轻快得如同少女发现了心爱的糖果,与方才的冰冷威胁判若两人。
她微微歪头,声音瞬间变得温软甜美,仿佛裹著最上等的蜜糖,她摊开双手。
苏摩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可怕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恶魔啊!
这瞬间的情绪转换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他毛骨悚然。
他感觉自己要是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战斗,可能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想到这里,苏摩心中忍不住嘆道。
我这么弱,连幼女都能打败我
还是不要招惹这个疯女神才好
万一她真生气了,把我从阳台推下去,我都没办法反抗
认命般的,苏摩终於放下了手中那还在搅拌酒液的木桨。
他僵硬地转过身。
脚步沉重地挪向房间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柜子。
指尖在粗糙的木柜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