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透出灰蓝的光。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看了几秒。脑子很清醒,像被冷水洗过。雨声停了,窗外只有风声。
他翻身坐起。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踢到了脚边。屋里空气冰凉,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
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云层稀薄。他看了眼手机,清晨五点十七分。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精神出奇地好。
他洗了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皮肤收紧。镜子里的眼睛很亮,没有血丝。他刷了牙,换上那件灰色衬衫。领口的磨损还在,但干净。
背包靠在鞋柜旁。
他打开检查:电脑,充电器,文件夹。演示材料已经备份了三份。他合上背包,重量压上肩膀,很实在。
出门时五点四十。
街道刚苏醒,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沙沙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他走到地铁站,首班车还没来。
站台上只有三个人。
一个打哈欠的学生,一个拎着菜篮的老人,还有一个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陈默找了张长椅坐下,背包放在腿上。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沈清澜发的邮件。
附件里的法务意见很详细,标红了几个风险点。智慧社区的资料有二十多页,他昨晚只来得及看个大概。
地铁进站,风灌进来。
他上车,车厢里空着一大半。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继续看资料。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随着隧道明暗闪烁。
六点二十,他走出地铁站。
蓝山咖啡馆还没开门。绿色招牌在晨光里显得暗淡。他在街角站了一会儿,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约定还有三个多小时。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袋面包。收银员睡眼惺忪,找零时硬币掉在台面上,叮当响。
他回到街角,慢慢吃面包。
面包很干,他配着水咽下去。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车流增多,行人脚步匆匆。他盯着咖啡馆的招牌,脑子里过着一会儿要谈的条款。
资金,股权,否决权。
这些词在舌尖滚过,带着金属的质感。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
八点五十,沈清澜的车出现了。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沈清澜坐在后座,穿了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色开衫。她朝陈默点了下头。
“上车。”她说。
陈默拉开后座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适中,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沈清澜正在看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吃了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吃了。”陈默说。
“嗯。”沈清澜划动屏幕。“法务意见看了?”
“看了。”陈默说。“风险点都标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
“知识产权归属那块。”陈默说。“条款写的是‘合作期间产生的技术成果归公司所有’。太宽泛了。”
沈清澜抬起眼。“你想怎么改?”
“限定范围。”陈默说。“只限于‘瞬瞳’算法的迭代和衍生应用。我个人的其他技术成果,不在此列。”
沈清澜看了他几秒。
“可以。”她说。“但要有对等条款。你在公司期间,不能从事与公司业务有直接竞争的个人研发。”
“合理。”陈默点头。
车子拐进熟悉的路口,停在那栋灰白色建筑前。两人下车,刷卡进门。电梯还是上到七层,走廊里的厚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开着。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热气袅袅。旁边放着打印出来的合同草案,厚厚一沓。沈清澜脱下开衫搭在椅背上,坐下。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咖啡杯很烫,他握了一会儿才松开。沈清澜翻开合同,手指点在第一页。“从资金开始。一百万,分两期到账。第一期五十万,公司注册完成当天支付。”
“期限呢?”陈默问。
“三个月。”沈清澜说。“第二期五十万,在你完成智慧社区poc演示后支付。如果poc失败,第二期取消。”
陈默沉默。
这个条件很苛刻。智慧社区的试点难度不小,三个月时间很紧。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以。”他说。
沈清澜挑眉。“不还价?”
“没必要。”陈默说。“poc必须成功,没有退路。”
沈清澜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她翻到下一页。“股权结构。我出资金和资源,占百分之四十。你出技术和运营,占百分之六十。”
陈默愣了一下。
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好。他原以为沈清澜会要更多。
“为什么?”他问。
“技术值这个价。”沈清澜说得很直接。“而且,我要的是公司成功,不是控股权。但一票否决权必须保留。”
“我同意。”陈默说。
“还有一条。”沈清澜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