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不算宽敞的土路贯穿整个集市,路两侧是歪歪斜斜的茅草棚子或支起的简陋摊位。
积雪被踩踏得泥泞不堪,混合着牲口的粪便,气味有些难闻,但似乎没人介意。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市井的嘈杂。
“卖炭喽!上好的木炭!取暖做饭少不了!”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出炉的杂面馍馍!热乎的!”
“草鞋!结实的草鞋!走过路过别错过!”
路边的摊位上,货物五花八门,却大多是些廉价的生活必需品。
粗糙的陶碗、修补过的铁锅、扎好的扫帚、劣质的盐巴、颜色发黑的粗布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卖些针头线脑或廉价首饰的,光顾的人也多是穿着略整齐些的妇人。
卖吃食的摊子前人气最旺。
冒着热气的馍馍摊、飘着寡淡油花的面汤摊、卖蒸红薯和烤土豆的,都围了不少面黄肌瘦、眼神渴望的人。
但真正掏钱买的却不多。
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是这里大多数人的常态。
集市里的人也形形色色。
有挑着扁担、箩筐的农户,有牵着瘦驴、骡子的行脚商,有穿着破旧棉袄、缩着脖子四处张望找活干的汉子。
也有挎着篮子、精打细算挑拣着菜叶的妇人。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地主家管事模样的人走过,身边立刻会围上一群急于找活的人。
李四三人的到来,尤其是侯三和狗四吃力地抬着那个鼓鼓囊囊、不断往下滴着冰水的大麻袋,很快引起了注意。
麻袋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银灰色的鱼鳞。
“嚯!好大的麻袋!装的啥?”
“好像是鱼?这大冷天的,哪来的鱼?”
“看着分量不轻啊!得有几十斤吧?”
议论声渐渐响起,不少人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还没有叫卖,李四麻袋里的鱼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李四干脆就地找了块空地,把麻袋里的鱼全都倒了出来。
大声吆喝道:“卖鱼喽!新鲜的大鲤鱼!十文钱一斤!快来买吧!”
鱼在这种天气可是稀罕物。
因为天气极为寒冷,将水面全都冻结,导致渔民无法下水,所以市面上几乎没有卖鱼的。
平时,鱼的价格是不会比猪肉贵的。
但现在时期特殊,鱼可以卖上和猪肉一样的价格,十文一斤。
这五条肥硕的大鲤鱼一出,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鱼真肥啊!这种天气哪里搞来的这么好的鱼?”
“是啊!好久没吃鱼了,看着就流口水!”
李四的小摊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围观,但大多数人只是观望,并没有出钱买鱼。
十文一斤的价格不算贵,但仍旧不是这些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穿着打扮看起来还算得体一些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李四的摊位面前。
“呦!鲤鱼?好久没吃这一口了,还真有点儿馋!”
“伙计,这鱼怎么卖的?”
李四见有客户上门,立刻笑着回答道:“十文一斤!”
“价格倒是不贵,正好我府上人多,你这五条鱼,我都要了!”
男人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刚准备付钱,但却看到李四两手空空,眉头一皱。
“不对,你连一把称都没有,怎么给我称重啊?”
闻言,李四笑了一声,道:“这好办!”
说罢,立刻立即来到了旁边卖菜的商贩面前。
“嘿!老伯,称借我使使如何?”
卖菜的老头六十多岁,看起来很是干瘪,往地上一坐,宛如半个死人一般。
老头瞥了一眼李四,道:“不借。”
“给你五文钱!”
“拿去!”
就这样,李四借来了称。
然后当着那位中年男人的面开始称重。
李四将鱼装回破麻袋之中,然后用钩子勾起麻袋,开始称重。
很快,称重完毕,五条鱼,一共五十八斤。
“这位老爷,五十八斤,一斤十文,那就是五百八十文。”
李四满脸堆笑,将麻袋放到了中年男人的脚下。
而中年男人倒也大方,直接将钱袋子丢给了李四。
“里面有五百五十文,我要得多,优惠三十文不过分吧?”
李四接过钱,心中一喜。
遇见大客户了,抹个零确实不过分。
毕竟这鱼相当于李四捡来的,李四倒也是不较真。
立刻点头回答道:“不过分,老爷慢走啊!”
很快,中年男人走了,李四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沾沾自喜。
一旁,侯三狗四眼巴巴地看着李四手里的钱袋子,那模样,馋得就差上手抢了。
而李四也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心思。
这钱,李四可以选择不给二人,毕竟他们也打不过自己。
但李四想了想,最终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