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插播一条天气预报的新闻,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嗡动着,菜在下锅翻炒,飘出来的香气越来越浓,温别宴低着头,眉眼垂落,眼下睫毛阴影根根疏长,衣服下摆有一截塞进裤腰,露出劲窄的腰身。
我终于知道第二次见他心里涌上的不对劲是什么了。
一个会做饭会洗衣服脾气看似温和的男a。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很诡异。
alpha,各方面指标天生优于其他性别,具有强侵略性与过激的暴力倾向,易躁易怒,惯用信息素压制,比丢掉脑仁的大猩猩还不讲理。
我承认我素质一般,但刻板印象不能全赖我。
我年少时当过大人物的随行助理,也叫贴身保镖,alpha老板家世卓越,身家好几个零,十分大A子主义,直A癌严重,看不起beta,蔑视omega,崇尚优选后代原则,与家族内精挑细选出来的优质o匹配,谁早生出天资高的a才有资格提领证的事。
我一度怀疑他家有皇位继承。
当然,他家怎么样和我一臭打工的没关系,我把八卦吞进肚子,心里蛐蛐几句,拿工资,陪他的合作伙伴赌马高尔夫,夸他们秃亮的脑瓜头发茂密,下午和他们的小三四五六七打麻将,聊哪家美容机构靠谱。
直到有一天,大A子老板终于踢到钢板,对方找来一帮潮热期发疯发狂的alpha暗算报复。
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所以是保安、保镖等等的最佳人选,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但不妨碍我瞳孔地震:我打三十几个既有武器又发情期武力值upupup的沸腾大猩猩?真的假的。
谁给你不顾一切的勇气!原唱也不行啊,惹你的是我老板不是我!把我往死里整干什么!
啊啊。
妈妈啊,我要上天堂了。
不是我仗义,也不是我尽职尽责,他们把出口堵上,跑都跑不了!
现在的我依旧能回想起那时的崩溃,一边疯狂打电话叫救援,一边抓狂翻找镇静剂,一边拽着被激起红眼斗牛欲望实则战斗废的老板,如同受惊蚂蚱东躲西藏。
我算够意思了,不过老板还是被人攮死了。
其实我也差点嗝屁,快失去意识时想到这算不算和秃头老板殉情,我靠,什么恐怖故事!!!给我吓活了。
老板家族要抓我泄愤,老板仇人要我赔他兄弟。
真服了他们上等人,自己没能耐,就找没背景的普通人当噱头开涮。
那会姐在中央城也算潇洒,人缘不错,有钱花,搞个纯情小少爷耍朋友,要不是那次死里逃生我上了这群人的通缉榜,撸掉居民等级,也不至于现在到处流浪。
“因为不是很清楚你的喜好,口味按照我的习惯调了,还算合胃口吗?”温别宴的询问声把我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他真不像个A。
他能心平气和地和人讲话,甚至考虑一个陌生人的习惯。
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见alpha像个人啦!
真是比企鹅有膝盖还令我震惊。
桌上四菜一汤,油面筋塞肉、肉末蒸蛋、红烧茭白、爆炒花蛤、番茄排骨汤。
我吃到哪了?
我忘了。
长久的社畜生活麻痹了我的神经,走形式似的,吃东西还没感觉到滋味,已经简单咀嚼咽下去,嘴没闲着,胃也没饱。
我把这种状态称为节能模式,外界的花草树木、吹来的风、动感的音乐,我提不起任何精力感受,休息时间只想睡觉睡觉睡觉。
该死的班,想干翻这神戳戳的世界。
“很好吃。”啥味也没尝着的我回过神,一脸真诚,“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
温别宴浅浅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有那种程度,太夸张了。”
“有吗?我是认真的。”我也微微一笑,“因为我工作没有特定的休息时间,吃饭是件挺奢侈的事,很多时候忙一天回家提不起精神做饭,出去吃,连路边摊都收摊了,要么去吃楼下的盒饭自助,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腻了,更何况味道只能说是一般。”
我握着筷子,说:“对我来说,你烧的菜很有家的感觉,外面餐厅也比不了。”
“我很喜欢。”我说道。
无脑夸呗就,万一下回还让我蹭饭呢,主要不想刷碗。
话说回来,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住,一次性做这么多菜么。
温别宴呆呆地看着我,他身上那种朦胧的、局促的忧静如春日花,清甜地绽放开来。
过了一会儿,他抿了抿嘴唇,目光不再躲闪,眼中含着笑意,声音柔和:“你喜欢就好。”
说实话,面前每道菜温度适中,口味尚佳,很香,可我没兴趣吃,现在想一想,似乎只有离职当天买的煎饼果子难得让我品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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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之一笑,心不在焉地戳了戳自己碗里的小块蒸蛋,又听他开口。
“我不太清楚,你们是不是有固定的修理范围。”温别宴将筷子放下,“假如下次我家里水管又坏了,打今天这个电话,来的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