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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1 / 2)

冬日里四方朝贡送入皇城,贡车连绵不绝,珍宝堆积如云。

内廷忙于登记造册,总管李兴亲选了好些珠宝玉石,送入御书房中供陛下御览。

他与徐成关系匪浅,在外候见的当口,趁无人时悄声询问:“今年这是?”

以往的贡礼陛下都甚少过问,只让内廷按规矩分派,余者堆积库中。

徐成笑而不言,只道:“永宁宫的差事,你不曾有过疏漏吧?”

今年藩使贡来的宝石成色极佳,铺陈在御书房中流光溢彩,耀目生辉。

傅允珩独独挑出中央一块绯红宝石,约莫半拳大小,通体纯净无一丝杂质,色如朝霞、艳若绯桃,宝光自蕴其中。

他吩咐道:“送去少府监,打一支手镯来。”

“奴才领旨。”

这等品质的红宝,镶嵌在未来皇后娘娘的凤冠上都绰绰有余,陛下独独命人制了手镯。

余下的珠玉也一并送去少府监中,由得匠人作点缀陪衬,先绘出宝石镯的图样来。

如此名贵,李兴不敢假手于人,亲自送往少府监。

他远远望见国公爷仍跪在原地,忙绕了路,目不斜视而过。

寒风凛冽,魏国公吴璋已在御书房前跪了两个时辰有余。

次子卷入贪渎案,刑部、大理寺奉帝命严加查办。魏国公府多方奔走无果,日前判决结果降下,竟判了二郎绞刑,明年秋行刑。

魏国公心如刀割,先帝崩逝,魏国公府备受新朝打压,朝堂上拜高踩低者无数。

今日被重责的是二郎,只怕明日就要轮到整个国公府。

魏国公忍无可忍,捧出先帝钦赐吴家的铁券丹书面圣。本朝以孝治天下,陛下再如何乾纲独断,如此违背先帝心意,不孝不悌,就不怕惹来天下非议吗?

魏国公誓要保下次子性命,哪知就算请出丹书铁券,陛下竟依旧不曾召见于他。

御书房前朝臣往来,无不侧目望向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前国舅爷”。

魏国公府一无军功显赫,二无功名傍身,全仰赖宸妃受宠,阖族一步登天。魏国公府生活豪奢无度,骄矜自傲,满朝皆以为是先帝厚爱赏赐无数,敢怒不敢言。如今一朝贪渎案发,谁知道这偌大的国公府背后还有多少阴私?

从午前携铁券丹书跪到未时,魏国公已是骑虎难下。

他哀叹时也命也,更生怨愤。倘若雍王还在,焉能轮得到今上继承大统,吴家岂会落到如此境地?

从前魏国公来往惯了的御书房,终于在夕阳西斜时对他打开了殿门。

徐成缓步而出,宣陛下口谕:“魏国公接旨。”

“臣,接旨。”

“先帝笃念宸妃旧恩,特赐国公府丹书铁券,以宠示信。今吴氏子弟犯法,事连铁券,扰及朝纲。国公亲执丹书俯伏请罪,自知失教心愧,愿纳还铁券,以赎前愆。朕念先帝恩重,亦全君臣体面,准其所请,收回丹书铁券。既往宽宥,此后闭门思过,谨守礼法,毋再生事。钦哉。”

最后一字落定,吴璋浑身一软,险些跪不住。那道护了吴氏一族半生的丹书铁券,那道先帝亲赐的保命底牌,竟就这么轻描淡写,被陛下彻底收回。

“御前喧哗可是重罪。国公爷,陛下恩宽。您,回罢。”

吴璋颓然瘫坐于地。

天边残阳沉入地平线,天光渐暗。

……

冬日愈来愈冷,晨起天阴欲雨,慈庆宫正殿中气氛更是压抑。

闻听前朝处置,明章太皇太后起初难以置信。魏国公府是先帝一手提拔,与她母家永安侯府更沾着儿女姻亲,她本以为陛下会多少留些情面。

吴家二郎被判了绞刑,两家人都求到她面前,她不得不亲自出面说情。

纵是如此,陛下竟也依旧不为所动,明章太皇太后怒上心头:“皇帝,何至于如此重惩,半点不顾先帝颜面?”

“吴缜贪墨之数,论国法当斩。若要议亲议贵,爵位一品,职事官三品方有资格,吴缜均不在其列。”

“吴家有先帝钦赐的铁券丹书!你说收就收,你眼里还有没有先帝的体面?”

“父皇的体面,原不是靠一块铁券撑着的。”

傅允珩声音极淡,眉宇间强压着的是提起旧事的不耐之色。

“那也是你父皇钦赐的!你如此行事,岂不是要让朝野非议,非议先帝威严不再,连旧臣都保不住?”

“皇祖母非要如此想,孙儿无话可说。”

明章太皇太后气得心口发闷,她软硬兼施到此时,望着已然亲政五年的帝王,惊觉已无任何人能掣肘于他。

天色阴沉,钱嘉绾惯常来到慈庆宫请安,想赶在落雨前回永宁宫。

她踏入宫门,却发觉慈庆宫的宫人大多在外侍奉,而正殿殿门紧闭。

钱嘉绾问向引路的掌事宫女:“太皇太后今日可是有客?”

“是陛下在陪太皇太后说话,娘娘请。”

钱嘉绾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古怪:“既如此,那本宫晚些时候再来向太皇太后请安。”

“贵妃娘娘,娘娘——”那宫女还有话要提,钱嘉绾不理会她,扶了书兰的手转身离去。

“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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