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海啸来去匆匆,哨塔下很快恢复了平静。而第一艘被摔碎的海船上,有全部的管理层。接下来整个风暴季,都不会再有人被祭海了,生的狂喜席卷了这座哨塔。
但在遥远的海面上,周六很恐惧。
这只恐怖的风暴之主足够庞大,仅仅是露出海面的一小截触手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周六就被困在这座“孤岛”上。
她能够感觉到,大概是吃掉了那只触手的缘故,她和这只怪物建立了一些很微妙的联系。她可以在脑海里听见它的声音,能够模模糊糊地理解它想要表达的情绪和想法。
显然,它非常生气,而这遮天蔽日的怪物看上去也完全不是宽宏大量的类型。
周六认为自己随时会被杀死,她很想跑。
哨塔位于南部海湾,在这片海湾的出口时常有海盗出没。他们是欺诈之神的信徒,因为背后有大型航运公司的支持,装备十分精良,在南部海湾势力很大。
也许路过那片海湾的时候,那些海盗可以阻拦一下这只怪物,她就能趁乱逃走。
远远的,周六就看见了海盗船队的影子。她看见了炮火、硝烟,飞过来的流弹。
然而,恐怖的暴君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狂烈的风发出了狂笑,那是海上巨大的海啸声。
狂风大作,触手卷起船身往海面上狠狠摔打,钢铁的船身咔嚓断裂,撞向岸边。凶名在外的海盗船被轻易掀翻、撕碎,只随意一甩,整艘巨轮就底朝天倒扣进浪里。
这是超过普通人想象极限的力量。
比起海上的巨兽,它看上去更像是暴烈的大自然本身。
人可以想象杀死巨兽,但无法想象杀死自然。
周六闭上了眼睛,害怕被巨浪卷走,等到她睁开眼睛,周围只剩下了一片残骸。她孤零零地坐在触手的“小岛”上,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不敢动弹,不敢发出声音。
这只恐怖的海怪和她的想象中一样残暴而喜怒无常。
它粗暴地撞开所有的阻碍,拦路的统统杀死。如果遇见不知好歹想要攻击它的——比方说那些成群结队的鬼鲨,它就会露出最凶恶的一面。当它游过,鬼鲨群便化作海面上一团团迅速晕开的黑色血雾。
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一切都和传说别无二致。
周六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她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杀死。可能是喜怒无常的怪物什么时候一触手就能够把她劈成两半;也可能是下一次风浪,它只要一不小心,周六就会被甩飞出去。
一直到天色渐渐地黑下来,那只残暴的风暴之主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周六终于动了动,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很平静。底下疯狂的怪物没什么反应。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和小腿都是僵硬的。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了饥饿、口渴,还有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带来的疲惫。
渐渐的,平静的海面不再掀起波澜。恐惧不再是她最关注的东西。周六很累、很饿,她想要睡一觉。她蜷缩在“孤岛”上,渐渐地不动了,眼睛缓缓闭上。
周六以为那只恐怖的海怪暂时了忘记她的存在。
但她并不知道,黑暗里,有只庞然大物始终注意着她。
她脑袋刚刚一点地,就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它贴得非常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冰冷的呼吸。周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地“啊”,就被一只冰冷的触手给拎了起来。
风暴之主死死盯着她。
它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呼吸很浅但是还有,在它靠近的时候急促了一些;她的眼睛睁开了。
鱼要是在海面上一动不动八成就是死了,活蹦乱跳就能多活一会儿。
还能动,活着。
周六感觉到了让人发毛的注视。这凝视持续了漫长又寂静的几秒。确认她的眼睛睁开后,那腕足才缓缓地将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周六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她又强撑了大概两个小时,很快,眼皮沉重,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呼——
她又被拎起来了。
摇晃摇晃。
如此三番,周六始终没能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
一开始,周六很恐惧,她担心自己一睡着就会被杀死。第二次被吵醒,第三次、第四次……周六抱住了脑袋,她绝望地想,这一定是她今天早上左脚踏出门的报应来了。
她认为它可能是想要折磨死她!
海面下的恐怖的海怪停了下来。
它不再朝着远处前进。而是缓缓地从海水中冒出来,凑近她,很奇怪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扭过头,换了个方向。
……
在活活饿死、困死前,周六被丢到了一座小岛上。
这是南方海域一座常见的小岛。沿海几棵椰子树,沙滩上有梭子蟹和扇贝,温暖的浅水区里有许多的鱼类。
周六的匕首在海上被风浪冲走了,她用坚硬的石头开了一只椰子,水分和充足的糖分让她在虚脱前补充了一部分体力。她不怎么费力就捉到了一条鱼。她捡了一些树枝,尝试着生火。
钻木取火需要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