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的时候,雷立马放下了一艘船,想要带着所有狱警从断崖后的海港逃跑。
那是整个哨塔、最大最安全的一艘邮轮,上面挂着一面巨大的蛇头旗。显然,管理层已经打算放弃这里所有的犯人,想要自己逃命。
按理说,这蛇头旗可以庇护他们顺利地避开大部分的怪物。
可第一艘即将跑出去的船只,在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刻就被拦腰拍断!海水里一截巨大的触手翻涌起来、粗暴地卷起船只往岸上砸。
这些人知道欺诈之神、枫叶之神,但是因为对海洋的无知,没有意识到在海上还有一个更加混乱、凶残可怕的存在。
尖叫、哭泣,周围乱成一片。
窗边的周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比那天被沉海还要强烈一百倍的危机感。
她的预感成真了。
她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那恐怖的呼吸声。急促,像是暴雨。
她的背后出现了一种冰冷的被窥探感。像是有冷冰冰、黏黏的东西在她的身后盯着她。
她在暴雨中的窗台上,缓缓地和底下的风暴之主对上了视线。
她终于见到了那截触手主人的全部面貌。
那是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岛屿。它的外形看上去可能是什么大王乌贼之类的东西,但比认知当中任何存在都看起来更为狰狞恐怖。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永夜。
周六现在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它看见她了!
周六转头就朝着塔顶跑,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了有冰冷的东西缠住了她的小腿,那是一条冰冷、粗壮的触手,她想要挣扎,但立马被倒着拖了出去、一直被拖出了哨塔。
那触手轻松地一卷,就把她拎到了风暴之主的眼前。
周六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审视所笼罩。
她听过枫叶神的声音。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让人下意识地想起一个词,母亲;风暴之主的声音当然不会让人想起父亲,只会让人想起邪恶、风暴和混乱。
那是古怪的呓语,周六却神奇地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那个重复、诡异的声音在说:“我、我的、小拇指!!”
像是狂烈的海风卷过,刮得耳膜生疼,比任何一次在脑海里响起都让人毛骨悚然。
周六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在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下,任何人都会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她的心脏狂跳,浑身僵硬。
巨大力道掐着她的面颊,显然想要把触手塞进她的嘴里去找找。但强大的求生欲下,她死死抓住了它的触手。那触手早就吃掉了,都消化完了,怎么可能吐出来?
周六打算要是它想要去她的胃里找,她会拼尽全力咬断它的触手。
她的念头太强烈了,以至于仿佛感受到她在想什么,在探入她的口腔前——
风暴之主恐怖的触手嗖地缩了回来。
和可以抽断轮船的触手比起来,周六的牙没有很强的杀伤力,但就在不久前,在她的牙齿下损失了一根小拇指,那一口整齐的牙就变得与众不同了起来。
不过很快触手也反应过来了。
立马竖起,生气地把她提溜了起来!
那瞬间周六浑身都僵硬了,她感觉到风暴之主凑近,几乎能够听见冰冷的呼吸声。
那巨大的触手在她的胃部捏了捏,感觉到里面空空如也。
——又不死心地捏了捏。
仿佛是知道自己的小拇指找不回来了,庞大的影子投下来,气氛变得凝重危险至极。
那恐怖的风暴之主死死地盯着她,缓缓地松开了触手。
周六跌在了岸边。
周六不想被撕成两半,她警惕地倒退着、爬到了远离大海的地方。
如果可以说话,大部分人都会立马求饶。但她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她只能沉默着,安静地看着对方。小时候她见过父母因为打碎茶杯对她爆发出巨大的愤怒。她并不认为这样非人的恐怖存在会有更好的脾气。
她感觉到了绝望,这种绝望不仅仅是面对这种恐怖生物自然而然产生的。还有一种来自于性格深处的悲观。她感觉到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她吃了它的触手;它吃掉她。大自然的轮回如此简单。也许是下一秒,她就会被暴怒的触手撕碎。
周六的心里对生的渴望没有那么大,却有不甘心。
她出生的时候发不出声音,就像是一株天生不会说话的植物。就连在枫叶神的大树下许愿,也发不出声音。没有神听见她心里面的声音,枫叶神祝福了所有的孩子,却没有一片枫叶落在她的面前。
这种怨恨带着不甘,让她不愿意悄无声息地在海上死去。
该死的人那么多,总不该是她。
就算要死掉,也要变成闪电、变成霹雳,变成一场大暴雨。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手里死死抓着那把匕首。
……
风暴之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坏天气。
天边电闪雷鸣,掀起的巨浪拍打着断崖。豆大的雨点被狂风刮到面颊上。
它看起来真的很生气。风暴之主的触手有着摧枯拉朽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