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场接一场的大雪中,无声无息地滑过了整整一个月。
皇宫东南角的玻璃温室里,即使外面冰天雪地,这里依然维持着恒温,各种珍稀植物竞相绽放。
苏昭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正垂眸看着面前一株开得正盛的花枝。
一旁的老园丁,正拿着水壶,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浇水。
“苏上校,半个月后,帝国将举行一年一度的皇家冬猎。”老园丁保持着浇水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这是帝国的传统,为了震慑元老院和军部,他即使身体抱恙,也必须亲自出席。”
苏昭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玫瑰的花瓣,没有作声,示意他继续。
“冬猎地点在北部的黑松林围场。那里的地形复杂,最重要的是,为了彰显尚武精神,冬猎期间,皇家近卫队的防线会被拉长,外围的安保相对薄弱。”
老园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被压抑的兴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现在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甚至允许您在没有守卫的情况下靠近他。在狩猎场上,刀剑无眼,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只要您能找到机会近身得手……”
老园丁借着修剪枝叶的动作,将一个小巧的金属坐标定位器塞进了苏昭风衣的口袋里。
“事成之后,您立刻前往黑松林第七区的三号断崖,那里会有我们的一艘隐形星舰接应您。只要上了星舰,您就彻底自由了。”
苏昭捏着口袋里那个定位器,眼神深邃如潭。
“知道了。”
她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我会见机行事。”
“静候您的佳音。”园丁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转身退到了温室的深处。
苏昭独自站在花丛中,看着玻璃穹顶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
傍晚时分。
苏昭踩着积雪,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祁凛的寝殿。
门口的近卫兵看到她,恭敬地替她推开了大门。这一个月来,苏昭每天雷打不动地来这里报到,整个寝殿的侍从早就把她当成了这里的半个主人。
苏昭脱下风衣递给侍女,迈步走向内室。
祁凛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四个月的孕期,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最难熬的孕吐期终于过去,他的胃口慢慢恢复了正常,原本苍白削瘦的脸颊也养出了一点温润的血色,整个人透出一种柔和的生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
听到脚步声,祁凛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弥漫开浓浓的笑意。
“外面雪下得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他放下书,双手撑着地毯想要站起来。
但因为动作有些急,加上身体重心的改变,他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苏昭见状,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地加快了两分,走到他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慢点。”
“没事,就是坐久了腿有点麻。”
祁凛借着她的力道站稳,顺势反握住了苏昭的手。她的手因为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丝丝凉意。祁凛便用双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手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
苏昭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她已经懒得在这些无关痛痒的肢体接触上跟他较劲了,因为她知道,越是挣扎,这人反而越来劲。
“不冷。”苏昭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腰腹处。
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小弧度。那件原本应该宽大垂坠的上衣,腹部的位置被悄然撑起,勾勒出一个圆润的轮廓。
祁凛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随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有些刻意地挺了挺腰,让那个小小的弧度更加明显地展现在苏昭面前。
“是不是觉得他又长大了?”
祁凛拉着苏昭的手,径直覆在了自己微凸的肚子上。
苏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感受着掌心下那种奇妙的触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是长大了不少。”
苏昭轻声说道。
祁凛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皇家医师三天前就向他汇报过,胎儿的环境已经稳定了,那种因为排斥反应导致的剧吐不会再出现了。按理说,他已经不再需要苏昭每天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安抚了。
他本来还在担心,以苏昭的性格,一旦知道了,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停止这种每天的探望。
但他没有说,而苏昭也默契地没有问。
她依然每天准时出现,陪他吃饭,给他输理精神力,甚至偶尔还会容忍他的一些小脾气和得寸进尺的肢体接触。
祁凛觉得,这块冰冷的石头,终于开始被他焐热了。她正在慢慢接纳这个孩子,也……在慢慢接纳他。
“苏昭。”祁凛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
“他今天早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