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地打量着他,之前都是匆匆一瞥,如今看他的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朗目疏眉,人们常说白璧有瑕,可为什么无论是近看还是远望,这个男人长得都如此完美。
男人措不及防地抬眼,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陈语嫣心脏颤抖,偷看被发现,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冒犯,这样做太不矜持,好像她有多花痴一样。
为了挽回些面子,混淆刚刚的举动背后隐藏的含义,让男人猜不透,陈语嫣做了个极幼稚的行为,她的举动立刻变得疏离有礼。
老天爷,她到底在装什么?
倏然,男人发出声悦耳的笑,接过花束,用手轻轻抚摸着郁金香的粉色花瓣。
陈语嫣的耳朵在发烫,希望没有变红,她已经不能再承受起任何丢脸的行为了。
“商超那边新开了家宠物服装用品店,等下有空去逛逛吗?”
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坦率,陈语嫣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好像明白他的用意了,可她仍在犹疑。
有钱人的爱好多种多样,有的人穿得人模人样,内里确是狗模狗样。
对不起了,可爱的小狗,拿你做比喻并不恰当,陈语嫣在心里默默道歉。
女人总是很难拒绝帅气多金男人的邀约。
陈语嫣缓和气氛,笑眯眯道:“这也太突然了吧?上市公司的总裁、京城的池大公子还需要亲自去宠物用品店买东西吗?”
一种变相的拒绝。
池卓片刻地微愣,转头看到外面停着的豪车,上面的车牌号十分醒目。
因为他的愕然,陈语嫣有了思考的时间。
她悄悄抬了抬右脚,膝盖上的护膝摩擦着肌肤,长长的裙子掩盖住两条腿,也盖住了黑色的护膝。
原本她打算等会关店去酒吧跳舞的。
陈语嫣学了十年的街舞。
学一门舞种需要从基本功练起,它通常由很多元素组成,而对于hiphop来说,bounce是四大律动中的第一位。
最开始一无所知的她动作不标准,容易用力过猛伤到膝盖,所以时常在长裤子里带上两只护膝。
在学会尽量多使用肌肉的力量而不是骨头后,护膝也就被她舍弃了,但是今天清晨出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又带上它们,作为保护自己的“盔甲”。
现在的情况,倒有些像她和街舞的初遇。
两个完全不相熟的人,在即将产生交集时,谨慎地在暗处建立起保护自己的盔甲。
池卓回过神,依旧散发魅力,做了个日常却又违和的动作。
他虚虚地做出了个双手奉上的动作,说:“抱歉,是想给上次被吓到的小猫赔礼道歉,想从你这个人脉入手。”
池卓的回答把团团从一只小猫咪捧杀成猫猫大王,但醉翁之意是否不在酒?答案显而易见。
陈语嫣笑而不语。
果然,池卓的表情变得些许失落,但还是克制有礼,付款,单臂抱起花束,有力的小臂上浮现青筋。
玻璃门上的铃铛因为门的打开而响起,在一些文化中,铃铛象征着幸福。
陈语嫣温温柔柔的声音随之传来:“明天傍晚见,去宠物用品店。”
她想,认识一个男人并不难,过程应该和学习一门舞蹈差不多。
巨大的喜悦只有在经历过低谷时才能被珍惜,所以陈语嫣选择在这场邀约即将彻底失败的时刻给予肯定。
其实在她一直不开口的时候,就在仔细观察池卓的表情,不愧是受到多年教养熏陶而形成的礼节仪态,除了在最开始眼中一闪而过失望后,面色随即恢复如常。
商场如战场,他久经风沙多年,不会连情绪都掩藏不住。
然后,陈语嫣就看到池卓勾起嘴角,发自内心地笑:“好,我来接你。”
笑意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比病毒的传播速度还要快,不需要物理上的接触,只是一个氛围,一种感觉,就能够带动身边的人。
陈语嫣也抿起嘴唇,忍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