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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1 / 2)

夜深风紧,大帐中空气黏着,似有血腥气四漫。

中军大帐内,断断续续的低吼、时高时低的嘶喊,甚至夹杂着几案倾颓的巨响。守在帐外的士兵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入内。

刚回到帐中时,孙策方与平日无异,但伤员的血气萦绕,后勤兵拾回的死者的物件,无一不在刺激他心中的伤口。当他看到那位为他殿后的将领的遗物时,胸中狂气便再也无法抑制,如江河奔涌,冲垮他所有理智的筑墙。

周瑜是第一个发现状况不对的人。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注意到孙策微耸的肩头,伴着粗重的呼吸,如猛虎嗜血之性发作前闷响的吐息。他眼疾手快,将孙策关进帐中,并吩咐厨房按此前的药方熬制安神汤。

但,这次的病症来得过于汹涌,几乎没有给周瑜任何反应的时间。等到厨房手忙脚乱熬好汤药,孙策早已双目猩红,连周瑜都已不认,遑论饮汤。

帐外,孙策心腹吕范声音焦急:

“公子,少主这次的病症比往常都要严重……这该如何是好?”

周瑜蹙眉不展,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来回踱步,揉了揉眉心,为难不已:

“他刚从死人堆里杀出来,又看到了战友的遗物,一时煞气未消,先由他发泄一阵吧。”

“不可!”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二人的对话。

伏韫疾步而来,行色匆匆。她来到中军大帐前,直视着焦急得束手无策的二人:

“他如今狂症正兴头上,若不及时干涉,他恐怕能闹到后半夜还不消停。况且大战方毕,主帅就发了狂,传出去军心还要不要了?”

伏韫话音未落,帐内又是一阵轰响震耳,几乎一股巨浪向二人袭来,隔帐犹能感到他身体中那个野兽正借势咆哮,即将掀顶而出。

周瑜愁眉不展,叹息道:

“但……如今兄长连我亦不认得,刚刚送进去的汤药险些被他劈手掀翻。若是不将他神志稳下来,叫他平复,根本难如登天。”

伏韫望向帐中,灯火剪影映得他如同猛兽囚于笼中,来回踱步,亢奋不已,仿佛正酝酿更大的破坏。她收回目光,望向周瑜:

“我可一试。”

此言一出,二人皆目瞪口呆,周瑜更是疾言厉色打断:

“昭晦,此事非同小可。上次帐前你用香气压制实属侥幸,这次兄长狂症已然发作,寻常气味不可能奏效,我不可能让你涉险。”

伏韫垂眸,从怀中掏出辟戾香囊,递予周瑜:

“直接将其熬成汤药,待兄长神志恢复后令他饮下。至于安抚他……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语罢,不待周瑜伸手阻拦,她已掀帘而入。

周瑜疾步上前,却未拉住她。她已闪身入内,背影坚定如赴死。

他心头颤动,却已无能为力,只好压下惊惧,吩咐手下:

“按军师所言,让厨房再熬一碗。”

***

大帐内,火舌将影子舔烧得很长。

伏韫方一入内,便被浓郁的血腥与扑面而来的杀意所吞没。那气息如地底溢出的滚火,灼意扑面。

孙策立于帐中,甲胄半脱,头发凌乱如兽鬃,上身几乎赤裸,青丝散乱间,能看到肌肤上的血痕与青紫。

他听到动静,转向伏韫,瞳仁猩红,天人交战之际,兽性已完全压倒人性,喉中压着一串濒临崩溃的低吼,如虎啸山林般,令人不寒而栗。

他手中执一把长刀,身侧案几已经被劈得七零八落,粉碎一地,火盆不知何时被他一脚踢翻,盆中灰尘倾覆,火星子也不过在地上燃起零星几点,便被他一脚踩碎,仿佛全然不觉痛意。

伏韫心口一紧。

也是这样一个瞬间,他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那是他狂症的第一次发作,她以为他总会认得自己,便上前欲劝,谁知下一瞬,孙策猛地转身,潜意识几乎快过反应,猛地将她推开。她避闪不及,额头撞在案几铜角上,双目欲裂,几乎瞬间失明。他理智一瞬回笼,只是嘶吼“别过来!”长刀已将烛台劈得粉碎。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失控。

但她并未后退,只是强忍剧痛,在已经被他斩得破碎的营帐中起身,从他身后,将他死死抱住。

也是这一日后,她遍访名山,最终冒死潜入洞玄派禁阁,翻阅古籍,才查到辟戾香记载。

今生她虽有辟戾香在手,但他们相处之日未久,她并不敢笃定,孙策不会像前世一样伤害自己。

尤其他长刀在手,若是一刀劈下……

她不敢想,但孙策如今的状态,已经不容她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注视,轻唤道:“伯符。”

孙策低低喘息,浑身紧绷如弓上之弦,背肌抽动,每一寸线条,都在杀意的绷紧与压抑中起伏,不知何时会爆发。

他动了,步伐带着野性的躁动,沙哑着喉咙,嗓音低沉如兽鸣。

“开门!我要杀回去!”

伏韫不退反进,骤然伸臂,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猛然扣住他执刀的手腕,怒吼一声:

“孙伯符!你看着我!”

孙策骤然一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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