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的安危着想。你的顾虑我也理解,但是小师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你一味地把她和外界隔绝,也该问她一声愿不愿意,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总是气小师妹不听你的话,小师妹被你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的时候何尝不是如你一般失望。”
“虞道友,你应该相信小师妹,她想跟你站在一起,也很在乎你,你应该给她一个机会,小师妹其实很多时候看的很清楚,她只是在选择退让而已。”
云薇说完便带着其他人出去了,也不指望虞青竹能听进去,只是和师门里的其他三人粗略说了一下神识印记的事情,为了虞青竹的尊严,她刻意把折辱说成了仇杀,只道是虞青竹和涂南枝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
虞青竹坐了许久,神识一直连接着涂南枝识海里的那条银色小鱼不舍得断开,感受着涂南枝爱意的温暖,也忍受着珊瑚的长角刺进银鱼血肉的疼痛。
最后在黎明乍现的时候,他还是让银色的小鱼渡了血肉给珊瑚,做它的牢笼,也做它的养料。
他想,他舍不得这株珊瑚死去,也舍不得真的接受涂南枝不爱他的可能。
哪怕是割舍自己的部分本能,违背自己的本性,去做一次让步。
天光大亮的时候,涂南枝悠悠醒转,只觉得自己仿佛睡了很久很久,脑子晕晕的,心里也空空的。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但又丝毫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屋子里的摆设一点也没有动过,晨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舞着浮尘,瓷瓶里的花在风中摇曳着,露水反射着朝阳。
涂南枝安静地看着,却又觉得缺了点什么,没有像从前那样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爬起来推开窗户,瞧见师门四人和虞青竹坐在外面。
五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她,天机道人和云薇率先出声。
“小徒弟,你现在怎么样?”
“师妹,你休息得如何了?我们整理了些隐匿身形的法术,方便你和虞道友去妙法盛会时候用。”
涂南枝听到妙法盛会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虞青竹,随后侧过头去看着天机道人和云薇,“法术我学,妙法盛会我不去了。”
流云宗四人也识相,不接话,只是侧过头看向虞青竹,虞青竹正在给涂南枝准备早饭,顿时擦了擦手,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和自己的本能做着激烈斗争一般,过了片刻才开口:“你去吧,妙法盛会三年一次,错过了很可惜,你一向喜欢热闹的,不去又要后悔很久。”
他几乎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才说出了这句话,心脏咕咚咕咚地,想着涂南枝肯定会答应,又无比殷切地盼着她拒绝。
虞青竹感觉自己撕扯着自己,像是一条化出人头的蛇妖一般,兽类的本能和人的理智互相排斥,理智想讨涂南枝的喜欢,本能只想不讲道理的占有,将她圈在自己的尾巴里,直到活生生把鲜明的涂南枝绞成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边哭泣一边后悔。
涂南枝骂的一直都没有错,他确实是个变态,病人。
虞青竹低着头,试图遮掩自己面上的纠结和不情愿,明知道她已经看清楚自己的本质,还是试图藏起自己卑劣部分的尾巴尖,想伪装出一副从善的人类皮囊。
但涂南枝只是看了他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口问他:“虞青竹,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演技进步了,一脸不情愿的说这话。”
“我真动身了你又要一边哭一边割手腕。”
虞青竹在日光下的面皮陡然涨红,像是努力捂着的遮羞布一下子被撕开。
他连忙驱使与自己共感的那条银鱼,去感受涂南枝识海里那株红珊瑚有没有萎缩。
察觉到红珊瑚没有变化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云薇的教导,向前走了一步,咬着牙再度开口:“没有,我只是真心盼着你好的,盼着你开心,之前是我错了。”
虞青竹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化出双腿直立行走的蛇一般,僵硬而奇怪地模仿人类,模仿涂南枝可能喜欢的模样。
但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唇齿打着颤,几乎下一秒就想推翻自己刚刚的说辞,拳头也握紧了,玉色的肌肤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着,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面上就写着为难。
涂南枝往前走了几步,背着手,弯下腰来看着这般模样的虞青竹,歪了歪头,“真的?”
她刻意拉长了声调,“哪怕我出去玩不带你?”
虞青竹几乎把牙快咬碎了才“嗯”了一声。
涂南枝登时扬眉,看着虞青竹绷红的脸色,“那我去找别人玩了?话本子里可都说了,修仙界的郎君一个比一个俊俏。”
虞青竹陡然抬起头,再也忍不住,气出眼泪来,牙齿打着颤,一副心碎欲死的模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涂南枝不由得笑了起来,“所以你刚刚在装什么大度啊,小心眼就小心眼,还装上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虞青竹感觉自己快被头上的日光晒化了,脸色涨红,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给他出主意的云薇。
云薇低咳一声,下意识看向师门三人,三人具都背着手侧过头看天看地看云彩,仿佛什么都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