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他遮,“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重新伸出手指,想去戳戳那些个栩栩如生的图纹,被虞青竹攥住了。
“这些是我杀的人所留下的诅咒。”他垂眸轻淡说了这么一句。
涂南枝顿时心中一怵,有些被吓到,又有些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纠结许久,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常识分辨不出真假之后还是看着虞青竹,蹦出一句:“真的啊?”
虞青竹朝涂南枝笑起来,握着她的手指去勾她的掌心,“我从来不会对南枝撒谎。不过南枝要是觉得害怕,便当个笑话挺好了。”
“反正他们都死了,魂飞魄散,做鬼的可能也不会有了。”
涂南枝登时后背一凉,感觉自己的魂快飞出来了,看着面前白发红衣的艳丽小郎君仿佛是一只艳鬼一般,阴森又恐怖。
她没再问下去,怕虞青竹兴头上来了真把他如何杀的人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给她讲,讲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对方如何碎尸万段,炸成血肉烟花。
毕竟他以前真干过这种事,半夜把她摇醒了给她讲他今天如何杀了一个人,看着他死不瞑目,还笑着问她觉得这样解不解气。
涂南枝那时只觉得莫名其妙,她都不认识对方,但顾忌着虞青竹,只得敷衍应和。
相处了这么多天,习惯了他低眉顺眼没那么变态的模样,涂南枝险些忘记了他这张艳丽皮囊之下是个毫无人性的小怪物,不管不顾任性妄为,视人命如草芥,打着爱她为她好的名义给她束缚上锁链。
涂南枝甚至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种扭曲的性子。
虞青竹小时候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说是富家一方也不为过,衣服鞋子都是金灿灿的,珠光宝气,涂南枝不知道多羡慕。
后来虞家卷入朝野纷争,一朝没落,虞青竹父母早逝。涂南枝正想同情他一下,他就被云游的仙人发现是个修仙奇才,成了比公子哥更厉害的小神仙。
听说当天晚上京城里的皇帝就下了指令,连夜砍了监斩虞青竹父母的狗官,给他们家翻案。
发须花白的钦差在十三岁的虞青竹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小道君,不知道有多谄媚。
但是虞青竹并没有什么波澜,好像遭遇横祸与沉冤昭雪都与他无关一般,像是陈年的冰雪,刀劈不断,悟也悟不热,无悲无喜,无怒无哀,没有爱恨,也不会把杀人挂在嘴上。
涂南枝现在还记得,仙门来接虞青竹那日,天上飞着各种漂亮的仙鸟,白衣的仙人坐在龙车上,抑或骑鹤而来,仙女的裙摆和披帛无风自动,比云霞还艳丽。
白云从天上流淌下来,在虞青竹面前铺成台阶。
这样瑰丽而圣洁的图景远比任何道馆或者寺庙上的壁画震撼人心,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在涂南枝心里,仙人一直和圣洁划等号。
那时虞青竹只要走上去便是万万人敬仰的仙门中人,还是备受瞩目,地位最高的那种。
整个国度都将流传着他的名字,县府已经准备好为他塑像建庙供奉香火求他保佑。
但他没有走上仙人的云梯,回头看了涂南枝一眼,从前的清冷淡漠灰飞烟灭,黑色的眼瞳里泛起一种浓稠滚烫的情感。
众望所归的仙人那一刻重新坠入凡尘,昔日的清高孤傲也不复存在。
他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扭曲又炽热的内里,无时无刻不缠着涂南枝,和她定下亲事,带着她一家人越过凡间地界,入了修仙界,占了座道山,将她一家人纳入羽翼之下,更是不准旁人窥伺她半分,也不许她口中再提任何人的名子,哪怕是她侍女,哪怕是她父母,也不许。
涂南枝也不是没有想过虞青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但又没有证据,而且以前她完全是被虞青竹欺压的那方,也没有质疑的话语权。
如今这些奇怪的图案摆在面前,被她遗忘的猜想重见天日,占据着她的脑海,取代了睡意,晃悠个不停。
“它们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涂南枝盯着那些漂亮艳丽的纹路,忍不住嘀咕为什么它们没有注释。
她还得费心思跟虞青竹这个心思莫测的小变态绕弯子。
“南枝在担心我吗?”虞青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满是愉悦。
涂南枝看得心烦,立刻否认,“没有。我只是好奇,我巴不得它们疼死你,让你知道个教训。一天天喊打喊杀,活该,被诅咒了吧,天天好事不干,就想着杀人杀人,你比魔头还魔头。”
虞青竹挨了骂,那股张扬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在涂南枝面前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可怜模样,很是清楚自己此刻的地位形势,为自己辩解也是小声的开口:“他们本来就该死,南枝别心疼了,你要是想他们,我会后悔没多捅他们几剑的。”
涂南枝气得把枕头往他脸上扔,虞青竹也不躲,低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问涂南枝,“你想当魔头的夫人或者主人吗?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去做魔头,现在的魔头很蠢,取代起来不是问题。”
“魔界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吃喝玩乐比修仙界高出不知多少,而且地方小,收拾起来也很容易,他们信奉强者为尊,没什么其他规矩。”
虞青竹认真开始考虑起一统魔界,涂南枝觉得他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