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玥近来甚是苦恼,概因她害了牙病,每日进食都疼得厉害,哥哥更是叫王妈妈收走她所有的乳糖糕点。
学堂那里告了一日假,她乖乖留在家中喝汤药。
贾宅的大门口处,王妈妈对戴着面纱的“姑娘”简单交代几句,遂匆匆又转身进府。
“姑娘”百无聊赖地等着,蓦地脖子一疼,双眼发黑倒在身后的男人怀里。
林万柏眸中闪过一丝阴冷,迅速将麻袋套在姑娘头上,手脚麻溜地趁着没人将她扛上肩头,坐上马车从后街悄悄溜走。
贾家的小姐丢了,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须臾,贾宅的门房便收到一封密信。
容青临神色淡漠,看完后不紧不慢烧进火盆。
容玥捂住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颊,苦巴巴含糊不清道:“哥哥,我没事的,你若有急事,就去钱铺走一趟吧。”
“对了,阿杏去陆家告假,还没回来么?”
“她许是被事绊住了脚,玥玥不必多想。”
容青临看妹妹受苦受罪,恨不得亲身代之,他打定主意日后不论她如何求他撒娇,在甜食这一事上,他绝不能再轻易松口。
“哥哥确有一桩事要去处理,你好好歇着,等哥哥回来。”他摸了摸容玥的头。
他本也没想绝了林万柏活路,他自个儿却不知死活,那便怪不得他下手狠辣,将计就计。
至于阿杏,她自愿代替妹妹做这个诱饵,容青临会给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票。
苏州码头一间尘封已久的的旧仓库被人从外一脚踹开,林万柏大笑:“贾老板果然如传闻中所言疼爱妹妹,来的比林某想象中还要快上……”
话还夹在喉间,下一刻当他目光扫过容青临身后挂着腰牌的几个黑衣捕快时,瞬间失语僵住。
林万柏瞪直眼,嘴皮子直哆嗦:“你疯了,竟敢报官?当真不要你妹妹的命了?”
他一把抓住“贾玥”,手里的短刀抵在姑娘脖子上。
容青临一脸平静,与官差道:“李捕头也瞧见了,我妹的安危还要劳烦几位大人。”
“大爷,大爷救我啊!”
麻袋里的姑娘倏然转醒,拼命挣扎着哭喊。
林万柏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一把扯过麻袋,看见是阿杏这个丫鬟,当即大惊失色怒道:“姓贾的,你故意叫我着你的道是不是?”
“贾某听不懂林老板在说些什么。”容青临淡淡一笑。
林万柏被铺头们押回府衙,县太爷升堂审问,他立马招认是受钱管会所的陈会长指使,称以贾小姐为饵要挟贾平搬离苏州。
县太爷闻言拍木,又着人去请陈世昌到堂。
陈世昌拱手:“草民见过大人,林老板所言皆属胡乱栽赃。我与贾兄弟无怨无仇,贾兄弟更是前些日子入我行会,我二人相交甚欢。反倒是林老板曾因放贷一事与贾兄弟结怨,不少百姓俱可作证,还请大人明鉴,还草民清白。”
他瞥眼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万柏,心中冷笑,这个贪生怕死的蠢货,事办不成便罢,竟为了自保反口攀扯他,连妻儿都不顾了。
县太爷抚须点头,怒容指向林万柏:“大胆刁民,随意攀扯诬告他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草民……”
林万柏的嘴被官差堵住,县太爷大手一挥,喝道:“来人啊,将他拖下去杖一百,过后徒三年。退堂!”
容青临面无表情看着县太爷荒唐断案,扯扯唇角,心中早有此算。
陈世昌来苏州为会长这几年,不定往县太爷袖口里塞了多少白花花的银两,除去扬州,苏州的官场亦是官商勾结、乌烟瘴气,不复清明。
他原也没指望此事能损伤陈世昌的羽毛,只叫他知晓,他并非是逆来顺受之辈。
“今日之事,当真是闹出天大的笑话,贾弟是明事理的人,当是不会听信那林万柏之言吧?”陈世昌大步走过来,拍拍容青临的肩。
容青临不着痕迹地避过,淡笑:“自然,陈会长说的什么话?县太爷英明神武,断案有方,贾某自是不敢多言。”
“贾兄弟能这般想,某也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表面端地一副和气,内里却暗流涌动。
-
微风钻进窗户,上好的松烟墨在砚台里融开,笔锋蘸墨,侧过去三两笔带出肩线,青衫的颜色漫开,寥寥数笔,一道挺拔的身影勾勒而出。
“又在画你哥哥啊玥姐儿?”陆婉凑进去,剥了瓣橘子往容玥嘴里塞。
容玥也毫不客气地张嘴,小口吃掉,弯唇笑道:“是啊,婉姐儿你快看,我画人像的功夫是不是越来越长进了?”
她捏起画纸,在陆婉眼前晃了晃。
陆婉随意一瞥,不禁羡慕道:“的确画得愈发传神了,你若缺银子拿到外头去卖,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嫌弃地盯着自己的手叹口气,不像她,不论夫子如何教,就是天生不擅丹青之道。
容玥歪头,莞尔一笑:“可是你弹琴弹的很好呀,我就不喜欢弹琴,弹的也不好。”
“也是。”被安慰到的陆婉哈哈大笑,容玥弹的琴,真真是话本子里写的魔音绕梁。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