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衣裳,你给我脱下来。”
面前的姑娘义愤填膺,边指她边狠狠瞪着她,她张着血盆大口,似要将她整个人吞掉。
容玥怕极了,王妈妈在哪里?
她不解,小声道:“我是容玥。”
“还有衣裳是我的,你若实在喜欢,我可以叫王妈妈送你新的,但这是我的。”
“不。你不是容玥,我才是容玥,你是假的。你这个小傻子知不知道什么是假的?你占了我的身份,阿爹阿娘是我的,王妈妈是我的,哥哥的疼爱更是我的,你凭什么享了这么多年的福?”
她不是容玥么?那她是谁?
容玥无措地站在园子里,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一会儿的功夫便只剩王妈妈和哥哥。
可王妈妈的眼神里不再有慈爱,她甩开自己的手,抱住对面的姑娘,摸着她的脑袋说:“我们小姐受苦了,妈妈带你回家。”
她看向哥哥,哥哥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凶,他冷着脸,转过身吩咐道:“既不是妹妹,便早些打发出府。”
下一瞬,哥哥和王妈妈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天空被撕开一道黑口子,像吃人的怪兽,容玥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她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味。
王妈妈和哥哥都不要她了么?
“玥玥。”
“玥玥别怕,哥哥在这。”
“哥哥一直都在。”
妹妹的胸脯蓦地剧烈起伏,她胡乱喃喃自语着,容青临凑近些,仍是听不清楚,只看到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一滴一滴,全砸在他心头。
容玥被吓醒了,她不要被怪兽吃掉。
睁开眸子的第一眼,眼底倒映出兄长那张担忧的脸,他守在自己榻边,与梦里冷漠的他判若两人。
“阿兄。”
“阿兄,不要丢下玥玥。”
沉浸在梦中情绪的容玥头一回主动扑到容青临怀里,委屈地簌簌直掉眼泪。
她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半分。泪水打湿他的肩头,哭的一抽一抽。
“哥哥,不要丢下玥玥。”
被妹妹抱了个满怀的容青临浑身僵硬,他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动作里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笨拙,温声哄着:“玥玥说什么呢?傻孩子,哥哥怎会丢了你?”
小姑娘不吭声,只搂住他脖子的两只小胖手越抓越紧,容青临欣喜之余又难免疑惑,他低声问着:“玥玥莫不是做了噩梦?”
“梦,是噩梦,有吃人的怪兽。”
容玥埋在容青临坚实宽阔的胸膛里,莫名心安。
哥哥生得这般高大,一定能吓跑怪兽。
“王妈妈不要我了,哥哥也不要我了。我不是容玥,不是容家的女儿。”
“都不要我了,怪兽要吃我。”
怀里的孩子越来越抖,明显是受了大惊,容青临收紧手臂,将妹妹抱得更紧。
他喉咙发涩:“都是梦,有哥哥保护你,便是怪兽也不敢寻来,玥玥不怕。”
至于妹妹口中那两句“她不是容玥,不是容家的女儿”,容青临半点不曾放在心上,只当她做了光怪陆离的噩梦,才胡言乱语。
“大少爷,用些吃食吧?”
王妈妈推门而入,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她没来得及欢喜自家小姐安然无恙醒来,就被兄妹相拥的温馨一幕惊掉下巴。
小姐除去襁褓之中,何曾这般亲近过大少爷?
“不用管我,小姐定饿了,你先过来喂她。”
容青临起身,要给王妈妈腾位置,袖口蓦地被一只小手抓住。
“哥哥喂。”
容青临难以置信,他回头撞上妹妹清凌凌的乌黑水眸,明亮又澄澈,眼底尽是对他依恋。
他指腹摩挲着掌心,心头紧了紧:“玥玥不怕哥哥了?”
容玥垂下小脑袋,似乎有些难为情道:“哥哥凶人,我怕。现在不凶,不怕。”
见妹妹乐意与他说话,容青临趁热打铁问:“哥哥何曾凶过你?”
“凶大胡子。”容玥歪着头想了想,随后还用小手在胸前比划着:“他的头这么大,哥哥凶。”
容青临若有所思,因这句大胡子和头大没由来想到两年前的一件事,钱庄里底下一个大管事私自挪用汇票去赌坊赌钱,那时父亲有心叫他独当一面,便将此事交给他一人督办。
原是他在教训此人时,叫妹妹撞了个正着,才给她留下自己脸凶的坏印象。
容青临脸色有一瞬难看,随后语气平平道:“对。他是吃人的大怪兽,所以哥哥凶他,玥玥还怕吗?”
容玥“哇”地一声,又扑到他怀里,拼命摇头:“不怕了,不怕了,怪兽都吃人,哥哥打怪兽。”
话落,她凑到容青临跟前,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小声道:“那我喜欢哥哥了,哥哥不丢我,哥哥打怪兽。”
容青临心口淌过一股暖流,在妹妹的小世界里,亲吻代表喜欢,她素日亲过父亲,亲过母亲,还亲过王妈妈,甚至就连家中养的那只狸花猫也被她亲过。
可他这个亲哥哥,一回都没有。
如今妹妹却亲他了,说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