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熹微。
林淼拖着沉重的身躯起床。
她昨晚还是没睡好。
并非全是被谢烬惊吓的原因。
她晓得谢烬只是警惕性过重,他才会如此,并不是真的针对她,想明白后,就没那么怕。
她愁的是别的。
惊叹谢烬有惊人的生存技巧外,他竟连身手都那么出乎意料强悍。惊叹之余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废材。
在这个封建朝代,跳舞跳得好,可不能博得什么正经的好前程。
再说这具身体僵硬得很,别说了一字马,就连简单的正面下腰,指尖触到地面的动作都困难。
虽然跳舞没用,但还是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身体倍儿棒,才能长活九十九。
林淼起床后,就做了会简单的舒展运动,身体僵硬得她浑身刺挠,她真得练起来了。
一如既往地给自己梳头扎髻,然后才是三个孩子的发髻。
从屋子里出来,并未见着谢烬。
他应是去挑水了。
“阿娘,你脖子怎么了?!”大妞惊声喊道。
二妞也看向了她阿娘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惊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林淼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昨晚就被掐了几息,就留痕了?
家中没有镜子,也不知什么情况。
林淼回神,忽悠道:“应是有虫子咬,我挠出来的痕迹,约莫一两天就能消。”
谢烬恰好挑水回来,听到她们的话。进院子时,视线落在她的脖颈处,眉心微一蹙。
他下手的力道确实重了些,好在时间短,只有淡淡的一道红痕,明日能消。
谢烬把水倒入水缸,与她说:“早饭煮几个水煮蛋。”
林淼应了声“好”。
许是昨晚半夜的发生了点意外,她觉得有点局促。
洗漱过后,林淼端半碗米和四个鸡蛋去厨房。
等粥开始冒泡,再将鸡蛋放进粥里一块煮。
谢烬把水缸挑满,放下桶,走到厨房门口。
林淼侧头看去,不解:“怎了?”
谢烬看了眼锅,又抬眼瞧向她的脖子,说:“鸡蛋好了,不必用冷水泡。”
林淼道:“可要不用冷水泡,会烫手。”
谢烬盯着她的脖子,说:“要趁热滚,才有效。”
林淼恍惚间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像滚鸡蛋确实能消淤青。
滚完还能吃,一举两得。
等煮好粥,盛好在灶台。
林淼将鸡蛋放碗里拿回屋。
谢烬在院子里劈柴,顺道锻炼臂力,看着她把鸡蛋端屋里,知道她要做什么,便也放下手里的斧头,洗手就跟着进屋。
林淼回了屋,微阖房门。
拿起鸡蛋,烫手得很,还得不停换着手拿。
没有镜子,林淼只能凭着感觉在脖子上滚鸡蛋,滚一会还得不停地换手。
谢烬推开了房门,林淼看到他,愣了一下:“怎、怎了?”
谢烬不怕烫似的,拿了一个碗里的鸡蛋,说:“我来。”
林淼懵了一下,就看到他拿着鸡蛋的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躲了躲。
这一躲,林淼先怔了怔,再看谢烬,没有一点尴尬。
林淼默了默,抬起下颚,露出脖颈:“你滚吧。”
要不是有她的动作,这话像是赶人的。
谢烬把鸡蛋放在她脖子上红印上,烫得林淼一哆嗦。
鸡蛋滚动,二人距离不算很近,可目光相近,还有那指尖,分明没有碰到肌肤,却让林淼无法忽略,从而让她心生不自在,目光游离。
他忽然启口:“我警惕比旁人要强些,昨晚的事,很抱歉。”
林淼瞅了他一眼,他漆黑的眼神无甚波动。
“我知道,你无心的。”
谢烬闻言,目光落在她的眼中,确实没有看到怪罪的意思。
他微微抿唇,几息后,才说:“你心很大。”
林淼双眸一睁:“怎么就心大了?你确实是无心的,而且没发生什么事,你又诚心道歉了。”
“难道我要抓着这个事不放呀?我现在吃喝基本都是你的功劳,哪能端起碗骂娘。”
谢烬移开目光,继续给她滚着脖子上的红痕。
“从今日起,我在外边睡。”他说。
林淼一怔:“可外边哪有躺的地方?”
谢烬:“我出任务时,条件无比艰苦,现在条件好多了,无碍。”
这话,放在当兵的人身上,还真挑不出错处。
自然,谢烬去过的环境比林淼想的更要艰苦,热带雨林,荒漠无人区,他皆去过。
谢烬继而道:“这两日我会打一张竹床出来,一个人睡外头,也能凉快。”
难得谢烬多话的时候,是给她解释。
林淼踌躇了一下,说:“其实我也就是那会被吓了一跳,现在也还好。”
谢烬摇了摇头:“你信我,我不信我自己。”
脖子上红痕似乎淡了些,谢烬拿着鸡蛋往墙上敲了敲,开始剥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