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被大妞当着谢烬的面拆台,有点尴尬,不多。
她佯装无事,看向谢烬,问:“肉都卖出去了吗?”
谢烬洗了手,应:“卖完了。”
“怎么卖的?”她觉得谢烬不是会吆喝的人。
谢烬应得随意:“有人来问,我说了价钱,旁人觉得便宜,都凑了过来。”
林淼:……
比起肉档十文钱一斤,七文钱一斤确实便宜,而且镇上消费能力肯定比村子里高,能卖出去也正常。
她走到屋檐下,低头看向他带回来的背篓。
看到里头的物什,她诧异:“你买鸡蛋回来了?!还有酱油?”
谢烬“嗯”了声,并未多余解释。
林淼问他:“挣了多少银子?”
钱还没还,都已经花上了。
谢烬:“三百二十四文。”
“花了多少?”她问。
“零头,二十四文。”
林淼仔细一算,现在全部家底是三百三十九文,离一万文还差好远好远。
任重而道远。
林淼使唤大妞,让她拿个竹筛过来,把鸡蛋捡到竹筛里。
还有酱油罐子。
有了酱油,菜就能做得更好吃了。
林淼拿完东西,说:“下回再去镇上,得买点盐和灯油,我那婆婆,你那阿娘送的量,省着用只能用十天。”
谢烬应了声“行。”
“饭呢?”
这才是重点。
林淼忙道:“你先坐,我去端。”
谢烬回堂屋坐着,就见大妞拉上两个妹妹,说:“阿娘与阿爹要说悄悄话,我们出去,去给大花小花挖蚯蚓吃。”
林淼端着饭和菜出厨房,就见姐妹三个牵着手出了院子,她暗自嘀咕道三姐妹这大中午要去哪?
林淼把饭菜端进堂屋,放置桌上,一大碗米饭放到了谢烬的面前。
她又回去端了猪肝粥和青菜。
谢烬低眸看向自己眼前的饭,又看了眼她面前的稀饭,默了默。
林淼看到他打量的眼神,说:“你挣的,你吃干的。”
谢烬提起筷箸,淡淡道:“不用这样区别。”
不是当初他待的集中营,只有赢的人,才能吃得饱。
林淼笑了笑:“那晚上都吃一顿饭。”
谢烬夹起肉,放进嘴里咀嚼。
许是家里盐够用,菜也终于有了滋味。
谢烬吃饭很快,林淼喝粥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他吃完放下碗,等着她吃完。
林淼自小的教养就是吃饭要细嚼慢咽,可被他瞧得心慌慌,不自觉就快了起来。
快得险些被粥呛到。
她咽下最后一口粥,问他:“怎、怎么了?”
谢烬眉梢微拧:“不是你有话要避开孩子,与我说?”
林淼:……
得了,她算是知道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在大中午跑出去了。
连说“悄悄话”这话都说给谢烬听了。
一个谎还要找另一个谎来圆,而且这也就有一丝尴尬,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淼也就解释了。
“只是让先就要很多吃饭,不用等我们才说的。”
谢烬依旧不解:“你也可先吃,为什么要等我?”
林淼如实道:“就是觉得有个人陪着吃饭,不会感觉到孤独。”
她话才说完,好像看到谢烬嘴角勾了,似笑好似又没笑。
“我说错了?”她问。
谢烬:“于我而言,饱腹比填补空虚来得更重要。”
林淼闻言,一怔。
定定地望了他几息,才说:“很多时候人是尝试过,才会对一样东西害怕,我是因为一个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害怕孤独,可你呢?”
谢烬对上她澄澈清明的眼神,这些天下来,他觉得她是温室的花朵,可却又能极快地适应困境。
以为她单纯,可一双眼却又好像能看透他,继续相处下去,假以时日,他的身份大概也会被她看穿。
看穿不看穿也不是太重要。
含糊身份,不过就是让减少戒备罢了。
等过些时日,他对这时代有一定了解,二人从此成为陌路人也无妨。
“嗯,饿过。”他应得轻描淡写。
林淼不了解谢烬,可大概知道他是个非常稳定的,稳定得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能让他也怕的,那就是一个极限。
险些饿死的极限,又或是长期处于饥饿的状态。
林淼心情酸软酸软的,她问:“那你吃饱了没?没饱,我再去做点。”
谢烬对上她的视线,发现她看他的眼神,就好似平时看那几个孩子一样——心软,心疼,同情。
可他并不需要旁人的同情。
谢烬摇头:“五分,够了。”
林淼暗暗记下他的饭量,在现在储粮不足的情况下,怎么都得让主劳动力吃上七分饱。
谢烬吃过饭,起身出院子,在浴间和茅房的位置地上浇了几桶水。
泥土湿了更好掏坑。
等着水渗透泥土,谢烬开始搭木柴,似乎要碳化竹子。
林淼想到剩下的好几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