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冷白,荣衍垂眸睨来一眼,轻笑着地反问:“你觉得呢?”
黎舒茵踟蹰一下,回答道:“我觉得应该是吧?”
荣衍淡淡“嗯”了声。
黎舒茵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后话,荣衍神色沉静,看不出端倪。
这就没了?
在别人那里,“嗯”只单纯表达肯定,但在荣衍这里,“嗯”里可能藏着一篇800字的小论文,等着她去慢慢挖掘呢。
他们俩中间最缺的恐怕是个中译中翻译,黎舒茵不无嘲讽地想。
然而想再说什么,却已经失去了机会,已经有人上来寒暄,是远曜在欧洲的重要合作伙伴。
而后又见到了荣衍的二伯荣景盛和其妻子钟芳芳。
他二伯这一支不经商,主要扎根于学术和文娱体育业,长子荣暄做科研,次女荣惜是总台记者,一家人都看起来文质彬彬,有种书香气质。
很快,黎泽屿也代表黎家到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重要来宾,一直在与宾客寒暄,黎舒茵就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她就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走到晚宴内场,最前方、最正中的圆桌上的名牌,自然是荣家人和一些重要宾客,主持人开场后,黎舒茵上台作了欢迎致辞。
讲稿是冯可早就准备好的,之前已经演练过无数次,况且她之前在国外留学数年,演讲比赛参加过不少,经验和能力都是一流,因此驾轻就熟。
灯火聚拢在黎舒茵身上,颈间的珠宝闪着耀目的火彩,然而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她动人的风姿和面庞,那种鲜活灵动的娇妍明艳,无比的动人,牢牢占据着人的视线。
荣衍坐在台下,身姿如云松般挺拔,黎舒茵不期然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相较而言,荣衍要淡定得多,自始至终神色自若地望着她,目光专注。
黎舒茵致辞完毕,下台坐回来时,荣衍低声道了句:“辛苦了,你这次做得很好。”
虽然最近确实辛苦,但因成果甜美,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黎舒茵弯唇笑了笑,同他碰了下杯。
“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清泉击石。
这时候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一一介绍稍后的拍品,中间穿插着乐队表演和提前准备好的主题宣传短片,桌上也开始陆续上餐。
食材自然还是来自荣家自己的农场和牧场,以及一些从世界各地采买和拍卖来的高级食材,每一桌都配备四名专职服务生。
西餐摆盘少而精致,但这种场合吃饭向来不是重点,重头戏还在于之后的拍卖筹款。
如果是以往,黎舒茵早就到休息室去摸鱼了,今天却不行,得全程留到最后。
今年的标王是荣玉敏的一支玻璃种阳绿翡翠手镯,为表达对长辈的尊敬,黎舒茵本想拿出件次一级的珠宝,却被荣衍驳回了,转而从他的藏品里选了一幅字出来。
此刻以他夫妻二人名义捐赠,起拍价是1200万。
陆明野小小地抬了一手,然后就不再叫价,最终布莱斯霍尔以2300万的价格将要拿下。
“2300万,第二次,还有没有人要继续出价?”
黎舒茵有一点紧张,虽然也没什么,但这幅字落在布莱斯手里总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一旁的荣衍微微曲起食指,神色平淡地点了点桌面,向旁瞥去一眼。
就在主持将要落锤之际,忽然有人加了价。
是卫栋,荣衍的好友之一。
黎舒茵觉得有点奇怪,据她所知,卫栋对字画可没什么兴趣。
而后卫栋、吴振鹏、傅林远这几个人轮流抬了一手,陆明野中间还又回来凑了个热闹,布莱斯自然也不甘落后,但最后却是以4800万的价格落在了傅云思手中。
傅云思对字画更不感兴趣,很明显是替她哥傅林远叫的价,而傅林远是替谁亦是不言而喻。
黎舒茵贴近荣衍,好奇地小声问:“你就这么喜欢这幅字啊?”
宁愿拿钱扔水里听响都要拍回来。
荣衍淡睨她一眼,“嗯”了声。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换一副?”黎舒茵迷惑道。
“想多献点爱心。”荣衍漫不经心地说,顺势用指背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你渴不渴?”
这是不想和她聊,直接转移话题了。
黎舒茵悄悄撇了下嘴,小声嘀咕:“敷衍。”
后续再没什么波折,总算圆满落幕的那一刻,黎舒茵瞬间松了口气。
最后筹集到的善款比去年还多出一亿四千万。
虽然多出来的部分有不少来自于荣衍的慷慨解囊,不过也算是捧自家的场了。
只是那副字拿回来后,黎舒茵也没见他多宝贝,就随便扔进藏品库了,再也没有挂出来过。
*
慈善晚宴结束后,黎舒茵又回归了以前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慈善基金会的后续工作,荣衍没和她说,她也就没提。
在晚宴圆满落幕的那一刻,她心里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成功的喜悦,反而是如释重负,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事已至此,黎舒茵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对于慈善事业,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