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身,是准备传家的宝物,他面沉如水,唇紧抿着,将原本丰满的唇珠拉长,抿成平滑的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申屠肃知道,以他的实力,并不能完全驾驭这把剑。
灵剑损耗后并不能像寻常凡品那般简单淬火打磨,修复步骤繁琐,所费良多,但若就此放任不管,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里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申屠大人,”郁宁止唤回申屠肃的神智,“兴许你该静下来,看一看这些微不足道的缺口。”
兴许哪天就成了致命伤。
因为申屠肃的脸色已经够难看的了,所以后面句话郁宁止没说出口。
利落将剑收归原位,申屠肃快步向前,对让开道路的祓魔卫道:“把萧辞秋抬上船,靠岸后立刻找此次的随行医师,让他尽快救治,不得延误。”
只是他走到桥板处,忽然回头,郁宁止以为他又要说废话,结果他只是喊着:“破军,破军!”
破军无动于衷。
申屠肃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原本锋利流畅的颌骨线条收紧,两腮肌肉微微鼓动,就在众人以为他今夜必然发怒时,他又像是泄气了般,认命喊道:“宝宝。”
尽管声量不如刚才响亮,但是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原本没有反应的破军立刻起身,欢快应了一声。
“走了。”申屠肃说,转身时却把余光里最后一瞥投掷到了那个正在艰难唤醒自己小腿的人身上。
郁宁止正在龇牙咧嘴中试图唤醒麻木沉睡的肌肉。
破军摇着尾巴就往主人那里奔去。
有了申屠肃放话,郁宁止在天将明时终于盼来了个医师。
从梦中被叫醒的医师仔细看了看萧辞秋的伤口,又搭了脉,原本困倦的双眼逐渐睁大。
医师用洁净白帕抹了抹额上细汗,环顾屋内,最终看了一眼申屠肃。
这人方才跟着一起近来时还是端正站着的,这会儿已经斜靠着床边立柱,眼帘微垂,半睁着不知具体是看向哪处。
郁宁止一直在安抚萧辞秋,她的手被萧辞秋紧握着,就连方才一路回到岸上,都无人能将他的手强行掰开,郁宁止未曾有一句怨言,一直在旁仔细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偶尔还会回握轻拍他的掌背,好让他偶尔从梦魇中睁眼时,也能稍稍安心。
其实他这会儿已经能够回去歇息,可想着两人好歹出过力,于是半途脚步一拐,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站定。
感应到医师的目光,申屠肃口吐金言:“说。”
医师这才诚惶诚恐回答道:“回大人,这位公子体内的魔气似乎非比寻常,与一股外源灵气相护排斥,两股力量侵入心脉,恐难根除。虽然尚可用药物压制,但是想要永绝后患,恐怕还要等他自己入境,修身以强自身经脉,修心以自排体内两股外力……”
申屠肃从听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不耐烦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压制。”他问,“郁宁止,你怎么看。”
骤然被申屠肃点名,郁宁止动作稍顿。
她也一直在观察医师的反应,本来以为萧辞秋这副模样,已经到了药石无救的地步,现下竟然有了续命的法子,她还暗自松了口气。
声音温和缓慢却不假思索:“劳烦医师开张药方,至于之后该如何根治,我也已经想好了,辞秋向来对修仙问道心向往之,若不是突生变故,他合该前往羽山派拜师学艺,待他醒后,我们即刻前往羽山派。”
听到熟悉的字眼,申屠肃重复道:“羽山派?”
他鼻间喷出一抹极轻的气声,不知是轻笑还是轻蔑。
“我有个熟人,算算日子,他这几日正好在羽山派。你们二人且上山拜师,我替你们写封举荐信,说不准连羽山派的弟子试炼都不用参加。”
说到这里,申屠肃困意全然消散,连眼睛都亮起来了。
医师已经从桌案前抬头,将一气呵成写就的药方递了过来。
郁宁止上下扫了一眼,他没等人看完,便主动道:“其他药草倒是常见,只一味魄清草难寻。”
申屠肃眼都不眨,闻言抬手一挥:“用,尽管用,从我私账里出。”
郁宁止报以浅浅笑意,见他莫名兴致高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申屠大人,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想进羽山派的人众多,我二人虽有大人做靠山,可事关家兄性命,我唯恐有丝毫闪失,还请大人准许,借宝剑一柄,好让我们能有上山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