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
时间刚好,她从车斗下钻出的下一瞬,便见先前那瘦高男人带着三四个人,重又从暗巷中跑了出来,路过她这酒摊时,到底没忍住,侧目扫了她一眼。
不知豹头跟他说了什么,此时那看向她的眼里,竟有一丝忌惮之色。
她似笑非笑地朝他耸了耸肩:“哥们儿,我准备收摊了,还剩几杯,要不要来杯啊?”
男人忙不迭挪开目光,扭头朝手下低声道:“去那边!”
语落,一群人竟是再不看她一眼,转身朝着小道的另一处奔去了。
“没意思。”Ginna撇撇嘴,直到看那些人彻底跑没了影,才伸出脚,朝下方轻轻踢去,“喂,可以出来了。”
布帘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几声。
尔后,一个漆黑的脑袋钻了出来。
湛文嘉的脸色此时依旧有些苍白,借着头顶落下的彩灯光,他垂眸朝自己左臂看去:只见那灼热的血真的遏制住了黑线的蔓延,甚至让它颜色变淡了些许,可却并未消退,只是像被暂时冻结的毒藤,蛰伏在皮肤之下。
看上去更像是暂时抑制住了,而不是被彻底解除。
“这毒奇诡,要分两次解。第一次解毒,只能压住毒性24小时。”果然,Ginna收回那凝视的目光,转身收拾起吧台上杂乱的空酒杯,“一天后,你必须拿到下一次的‘药’,否则毒性反扑,会比之前更猛——你还是会疯。”
湛文嘉眼神瞬间一冷:“你所说的‘药’,不能现在就给我么?”
Ginna闻言笑了一声:“可以,只是我不想。”
湛文嘉心头一凛,暗道:果然。
女人堂然道:“就像你不信任我一样,我也不信任你。如果现在就把药给了你,万一你翻脸跑路了怎么办?”
湛文嘉闻言眯眼看去,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虽看不清她此时面容,可想必那张脸上,一定是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的。
于是他蓦地生出几分不爽来。
他沉默片刻,也笑了笑:“你似乎很自信这毒只有你能解——但你也知道,我算是他们的人。万一等我回去之后,找其他人帮忙,自己就把这毒解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出乎意料地,Ginna没有恼,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可以试试。”她轻飘飘地说。
话音未落,她已经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他。
看清照片的一瞬间,湛文嘉瞳孔骤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竟是一张清晰无比的照片。
照片上呈现的,赫然正是他几分钟前最狼狈的样子:蜷缩在车斗底下,面色潮红,眼神涣散,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角。帆布帘虽然只掀起一角,可透下的光已经足以照亮他的脸。
照片右下角,甚至还显示着时间戳和定位水印。
她是什么时候拍的?
湛文嘉脑中飞快地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真狡猾。”他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挫败的怒意。
Ginna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彼此彼此。”顿了顿,她唇角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觉得,豹头看到后,是会信你,还是信这张照片?”
湛文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我可以帮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是事成之后,你要把完整的解药给我。这张照片,也要彻底删除。”
“成交。”Ginna答得干脆,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湛文嘉刚想张嘴问后续的安排,就在这时,暗巷深处又响起了脚步声。
他眼神一变,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再次躲回车斗下。
“没事,自己人。”Ginna却不紧不慢地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次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节奏规律,不似刚才那群人的杂乱急促。
几秒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皮肤微黑,卷曲的头发在彩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短裤,外面裹着件宽大的防风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旧球鞋,鞋面踩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
看见Ginna后,男孩眼神一亮,快步朝酒摊跑来。
“姐姐。”男孩的声音还带着稚气,明明是外国长相,却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
Ginna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完事了?”
男孩点点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随即好奇地转向湛文嘉,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看了湛文嘉一会儿,挪回目光,凑到Ginna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Ginna听完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没关系。”她拍拍图拉的肩膀,“去把车后面的箱子搬下来,准备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