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那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倨傲的官员,应该就是那个新来的兵部侍郎王敦。他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呵斥:“萧将军!还不约束你的部下!”
萧建城抬了抬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太监和王敦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杨承业身上。
杨承业对他微微点头。
两人早已心照不宣。
萧建城转过头,语气平静地对萧策吩咐。
“萧策。”
“末将在!”
“公公和王大人一路劳顿,想必是累了。请他们下去好生‘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遵命!”
他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太监和王敦。
“你们干什么!萧建城,你好大的胆子!”太监惊恐地尖叫起来。
王敦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萧将军,你这是要谋反!你这是要诛连九族的大罪!”
萧建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聒噪的苍蝇。
萧策的人动作麻利,直接用布堵住了两人的嘴,将他们拖了出去。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看着萧建城,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扣押钦差,软禁接任官员,这已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萧建城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承业,你怎么看?”
杨承业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帐。
“将军,这不管是不是陛下的意思,我们都先放一边。”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卷太子私印卷轴。
“长生门是太子的势力,我们端了长生门,等于断了太子一条臂膀,还拿到了他通敌叛国的证据。他这是怕了,所以才鼓动陛下,想把将军骗回京城,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什么?太子竟然和长生门有勾结?”
“这帮朝廷里的蛀虫!简直烂到根了!”
杨承业继续分析:“所以,我们不能去京城,但也不能公开抗旨。我建议,将军立刻上表,就说南境初定,百废待兴,蛮夷诸部也需要安抚,暂时无法离开。至于家眷,可以说路途遥远,家眷众多,需要分批北上,以此拖延时间。”
一名将领担忧地问:“可这样拖下去,朝廷必然会说我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啊!”
杨承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说,我们就让他说。不但要让他说,我们还要帮他说!”
众人不解。
杨承业解释道:“民心,才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从今天起,我要让整个靖国都知道,镇南将军劳苦功高,却被朝中奸佞陷害,要被‘卸磨杀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昏庸,太子无道!”
“京城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就自己去讨一个公道!”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阵喧哗。
“听说了吗?南边天降祥瑞,那些烟火,是神仙在为我们镇南军助威呢!”
“可不是嘛!不然盘踞百年的长生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南边那些蛮子,全都吓得屁滚尿流跑来称臣了!这叫什么?这叫天命所归!”
营帐内的将领们听着外面的议论,再看看萧,眼神渐渐变了。
天命?
或许,真正的天命,就在眼前!
仅仅几天时间,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南境传遍了整个靖国。
镇南军平定南患,天降祥瑞,乃天命之师!
皇帝不赏反罚,欲夺其兵权,行“卸磨杀驴”之事!
一时间,民间舆论滔天,无数百姓为镇南军鸣不平,各地茶馆酒肆,说书先生们更是把萧建城和杨承业的事迹编成了段子,日夜传唱。
京城,皇宫之内。
靖国皇帝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奏折,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一个萧建城,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父皇息怒,这必然是萧建城和那杨承业在背后搞鬼,煽动民心。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不能让他们占据大义。”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那你说怎么办?”
太子眼珠一转,立刻道:“父皇,我们可以再下一道旨意,就说是为了封赏萧将军全家,才让他们北上。还说南境乃蛮荒之地,让他们回京城享福,是父皇的恩典。”
很快,一份以太子名义颁布的文书传遍全国。
然而,百姓们根本不买账。
“享福?骗鬼呢!把兵权交出来,回京城当个没牙的老虎,那叫享福?”
“就是!咱们南境山好水好,凭什么说是蛮荒之地?我看京城里那些人才是一肚子坏水!”
民间的舆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而就在此时,另一记记重磅炸弹,从各地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