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原本因为吃饱喝足而开心晃荡的悬空双脚，此刻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大眼睛里，此刻闪过了一丝极其慌乱的迷茫。
他呆呆地看着林易，小巧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变成……没见过的东西？”
小六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歪着那颗小小的脑袋，拼命地在自己那一片混沌的本源记忆中搜索着。
从他诞生意识，跟着司空渺四处逃亡开始，他所认知的世界规则，就是“复制”与“拟态”。
他生来就能千变万化，那是源自天命本源的无上权柄。
他见过高山，便能化作山岳；他见过江河，便能化作洪流；他见过飞禽走兽，只要一眼，他就能完美地复刻它们的身躯、力量、甚至是最内核的天赋。
这对于他来说，就象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但是……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没见过，就没有参照。
小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那纯粹的本能告诉他，作为天命的一部分，理论上，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是千变万化，那无中生有似乎也并非绝对不可行。
但紧接着，他又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见过……”
小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沮丧和诚实，“没见过，我……我不知道怎么变。”
随着情绪的波动，小六胖乎乎的身体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稳定。
一道道极其纯粹的白色光芒如同游蛇般在他皮肤下飞速流窜，周围的空气瞬间被这股溢出的本源能量扭曲。
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就象是一个遇到了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
坐在对面的林易，将小六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底深处的精光一闪而过。
那就该我来发挥了！
不怕你有问题，就怕你没须求！
既然这团天命本源碎片陷入了认知障，那给他一个认知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这一刻，林易脑子里的记忆开始以光速疯狂翻涌。
尤其是他记忆中的前世，小时候躲在被窝里看的网络小说设置，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涌上心头。
《西游记》的阴谋论、洪荒流小说里的逆天跟脚、玄幻爽文里的无上境界……
无数极其夸张、逼格拉满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快速拼凑。
对付这种纯白如纸，又掌握着顶级规则力量的无上存在，得靠忽悠。
必须得靠惊天动地的大忽悠！
林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坐姿，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本的平静与淡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邃、经历了万古岁月沧桑的神秘感。
配合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股世外高人的气场，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小六。”
林易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带着一种不轻易示人的郑重其事。
“混沌未分之时，这世间隐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秘密。有些秘密，甚至连那天命，都未必能够完全洞察。”
不出他所料，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全被他这番逼格极高的开场白给死死吸引住了。
司空渺立刻竖起了耳朵，石猴也停止了动作，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而李默、石浩四人则是一脸怪异。
“本来，这些涉及本源的上古秘辛，我是绝对不准备跟任何人提起的。因为这牵扯到的东西太深”
林易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目光重新牢牢地锁定在小六那张充满求知欲的小脸上。
“但是。”
林易的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你师兄刚才已经签下了契约，答应你们以后要为华夏添砖加瓦，与我们共进退。既然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
“所以，今天我就在这里，破一次例。这些事情，我可是在这世上第一次说出来。出了我的口，入了你们的耳，切不可外传。”
小六听到这话，那双大眼睛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夺目的亮光。
他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腰板，极其认真、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于刚才师兄司空渺签下“卖身契”、把他变相“卖”给林易这件事，小六纯洁的心里没有丝毫不满和抵触。
因为凭借着本源的最直观感应，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面前这个叫林易的男人身上，没有丝毫想要毁灭他或者奴役他的恶意。
相反，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甚至让他感觉比过去漫长岁月里只能跟着师兄还要有趣。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坏。
林易看着小六被彻底钓起了胃口，从容地收回了右手。
“今天，我就给你，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猴子’的终极故事。”
林易终于切入了正题。
石猴一听“猴子”二字，猛地睁大了那一双燃烧着烈焰的金睛，身体立刻往前凑了凑。
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激动地抓耳挠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