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地气”、“水势”、“环境对人的影响”等更容易被接受的概念来阐述。
“……所以,一座城市的布局,与它的命运息息相关。就像我们人体,气血通畅则健康,经络阻塞则生病。城市亦然。”方圆最后总结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窗外,远方租界区的方向,“若是有外来的、不谐的力量,强行改变了原本通畅的‘气血’运行,那么,这座城市或许就会表现出一些……‘不适’的症状。”
他这番话,既是在传授知识,也是在为后续的“实践活动”埋下伏笔。他要引导这些学生们,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变化。
下课后,几位对地理和民俗感兴趣的学生围了上来,追问着关于天津水系和老城布局的问题。方圆耐心解答,心中暗自点头,计划的种子已经播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他的授课方式表示欣赏。
“方老师。”一个清冷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方圆抬头,看见一位穿着素色旗袍、外罩西式针织开衫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她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秀丽却带着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如刀,正审视地看着他。正是昨日老赵提及的教育视察员,陈青鸾。
“陈视察员。”方圆颔首致意,态度不卑不亢。
陈青鸾走进教室,目光在那些还围着方圆的学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回方圆脸上:“方老师的课,很有趣。将风水玄学引入国文课堂,倒是别开生面。”
她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质疑意味却毫不掩饰。
“陈视察员过奖了。”方圆微笑道,“只是结合地方史志,谈一些古人对人居环境理解的智慧,希望能帮助同学们更全面地理解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智慧?”陈青鸾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方老师,如今是科学的时代。城市规划靠的是地质勘探、工程设计,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地气’、‘水势’。你将这些带有迷信色彩的东西灌输给学生,恐怕与当今教育提倡的科学精神背道而驰。”
她的言辞直接而锋利,带着一种受过西式教育、笃信科学的精英特有的傲慢。在她看来,方圆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开倒车。
方圆并未动气,只是平静地回应:“科学旨在探寻真理,而古人的智慧,亦是他们对自然规律的一种探索和总结,二者未必矛盾。或许,在某些领域,传统的经验之学,也能为现代科学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不同的视角?”陈青鸾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我只看到故弄玄虚。希望方老师把握好分寸,不要耽误了学生的正课。”
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教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圆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理念的冲突,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这位陈视察员,显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她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别的身份。
(中篇结束)
(下篇)
与陈青鸾的初次交锋,让方圆更加明确了自己行动的必要性与隐蔽性。在这样一个崇尚“科学”、排斥“迷信”的大环境下,他守护灵脉的行为,必须更加巧妙,更加“自然而然”。
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正常授课,便是利用课余时间,更加细致地勘察校园内外的环境。他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切入点,一个既能疏导被压制的水眼之气,又不会引人注目的“阵眼”。
这晚,月明星稀。
方圆悄无声息地来到校园东南角的一处小花园。这里种植着一些常见的花木,中间摆放着几块造型古拙的太湖石。白天里,这里是学生们课余休憩的好去处;而在此刻的灵觉感知中,这里的地气流动,与远处海河水眼的气息,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选中了其中一块最为高大、形态最为浑厚的景石。这块石头的位置,恰好处于一条微弱地脉的延伸线上。若能稍稍移动此石,改变其朝向,便能像调整一面镜子般,将周围散逸的、属于水眼的清净水德之气,巧妙地汇聚、引导,形成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力量,去冲刷、软化那些来自租界洋楼的“铁煞”锁链。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如同中医针灸,取穴需准,力道需柔。过犹不及。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石头表面,闭上眼睛,将自身灵觉与脚下大地、与远方河水缓缓相连。体内,那卷沉睡的山河社稷图似乎微微一动,一股醇厚平和的土德之气自他丹田升起,循着经脉,缓缓渡入石体之中。
他在以此石为媒介,默默温养、加固这条微弱的地脉,并为后续的移动做准备。这个过程需要数日之功,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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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神沉浸于与地脉交融的玄妙状态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冰冷恶意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突然从校园围墙外的某个方向舔舐而来!
这感觉与白天的萨满气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