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尔宣布合宿消息后引发的狂欢浪潮,在接下来的半天里迅速转化为席卷整个万象都市商业街的、名为“泳装采购”的狂暴台风。
对于这群来自不同世界、审美迥异、需求更是天差地别的“学生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购物,更像是一场关乎尊严、魅力、生存理念乃至世界观的预演战争。货币兑换处排起了长队,来自各个世界的金币、魔石、信用点甚至以物易物的道具引发了不小的混乱,最终不得不由学园临时发行“万象币”代券才勉强平息。
万象都市最大的综合购物中心“次元回廊”的泳装专区,此刻已然化作了沸腾的漩涡中心。人声鼎沸,各色奇装异服(甚至非人形态)的身影穿梭其间,争吵声、推荐声、惊叹声、以及某些不祥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最引人注目的风暴眼,毫无疑问围绕着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成员展开。他们几乎包下了一家最高端泳装店的整个区域,但里面的气氛却如同炼狱前线。
“呵!雅儿贝德!你这发情的母山羊!”夏提雅尖声反驳,努力维持着贵族腔调,但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猩红的瞳孔已经缩成了危险的针尖,尖牙若隐若现,“安兹大人高贵的气质,自然需要与之匹配的、优雅而神秘的古典风格!像你那种不知廉耻、只会暴露廉价肉体的款式,才是对安兹大人审美的亵渎!唯有血一样深邃的红色和繁复的古典设计,才能衬托出妾身的威严!”她挥舞着一件极其繁复、带有大量黑色缎带、血色荷叶边和束腰的暗红色连体泳衣,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维多利亚时代的暗黑宫廷内衣,裙摆处还点缀着如同凝固血滴般的红宝石。
“你说谁的肉体廉价?!”
“就是说你!你这……”
“砰!”一声巨响,试衣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科塞特斯四只手臂各举着一条款式一模一样、极其保守、长度及膝、印着巨大纳萨力克徽章的男式沙滩裤,声音如同金属摩擦:“雅儿贝德,夏提雅。在下认为,安兹大人的威严,无需依靠世俗的布料来衬托。印有公会徽章的制式服装,既能体现纳萨力克的团结与力量,又便于行动,实乃上上之选。在下建议批量采购,每人一条。”他甚至贴心地拿起一条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两位女性守护者同时沉默,然后用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眼神瞪向科塞特斯。
“科塞特斯,退下!”
“科塞特斯,闭嘴!”
“安兹大人怎么可能穿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简直是对艺术的犯罪!”
科塞特斯愣了一下,四臂茫然地垂下,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极具实用主义和集体荣誉感的建议会遭到如此激烈的反对。
另一边,马雷正怯生生地躲在一排挂满保守泳装的架子后面,试图找一件能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藏起来的深色连体泳衣,最好带兜帽。
亚乌菈则像一阵欢快的风似的穿梭在货架间,拿起一件印着狰狞魔兽图案的活力四射的橘色分体泳装:“马雷!你看这个怎么样!很符合我们的风格吧!很适合在沙滩上奔跑和玩飞盘哦!”
“姐、姐姐……我、我还是觉得那件黑色的……更适合我……”马雷小声嗫嚅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迪米乌哥斯则推着反光的眼镜,对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毫无特色的深蓝色男士平角泳裤陷入沉思:“安兹大人并未明确指示……但这极致朴素的款式……莫非蕴含着‘大道至简’的深意?还是说,安兹大人打算以最本真的不朽者形态,向其他世界展示死亡的纯粹与威严?嗯……深奥,实在太深奥了……这一定是对我们守护者智慧的考验!”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过度解读中,甚至开始构思一份关于泳装哲学与纳萨力克外交策略的万字报告。
娜贝拉尔则对吓得脸色发白的店员小原好美冷冷地说:“把这些低等生物(指店里其他区域的顾客)都清出去,他们的存在和噪音干扰了无上至尊们的重大决策。”
索留香保持着完美的女仆微笑,但手指轻轻拂过一件价格标签上有一长串零的泳装,似乎在评估其面料的“耐用性”和“易清洁性”。
露普斯雷琪娜则蹦蹦跳跳地拿起一件极其可爱的、带有狗爪印图案的泳装,脸上露出天使般纯洁的笑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怂恿克萝姆长老也穿这个,然后拍下照片永久珍藏。
希兹的目光被窗外路过的一只毛茸茸的、长着翅膀的魔法生物吸引,似乎对泳装本身毫无兴趣。
艾多玛则小心地藏起一块偷偷烤好的小饼干,准备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享用。
在其他区域,战斗同样激烈,甚至更加奇葩。
达克妮斯满脸潮红,呼吸急促地拿着一件几乎只有几条细绳系着的、布料透明度极高的、勉强能称为“泳装”的物件,对着店员鬼头明里(以及任何经过她身边、不幸与她目光接触的人)兴奋地解释:“就是这件!这件完美!不仅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防护,而且在激烈的沙滩搏斗、摔跤或者被巨大海浪拍打时很容易被扯断或滑落!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请给我包起来!对了,有没有那种更容易被粗糙沙子磨破、或者一沾水就变得完全透明的材质?价格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