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往萧砚身后缩了缩。
萧砚(林岩)的表现则沉稳得多。他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又带着敬畏的讪笑,抱了抱拳,用一种刻意压低、却又足够在轰鸣水声中让对方听清的沙哑声音道:“这位……前辈,我兄妹二人,持令前来,欲入内一观,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隔空取出)摸出了那枚经过“修饰”的残破幽冥令。黑漆漆的令牌,边缘犬牙交错,正中暗红色的“幽冥”二字在瀑布水雾折射的诡异微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和不详。
高大黑袍人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残令上。他没有立刻接过,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股冰冷的审视感,更加浓郁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只有瀑布永恒不变的轰鸣,在耳边炸响。云昭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瞬间被阴寒的水汽冻得冰凉。岩滩上其他黑影,似乎也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结果。
过了足足三息,那黑袍人才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手臂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手指枯瘦、细长,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他并未直接触碰令牌,只是隔空对着那残破的幽冥令,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的、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令牌。令牌表面那层萧砚精心伪造的、混杂了血腥与怨念的“包浆”,在这股神识之力的探查下,微微泛起一层暗淡的乌光,同时散发出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陈腐血腥和怨毒不甘的气息——这正是萧砚想要的效果,证明这令牌“历史悠久”、“怨气深重”,符合其“出身”。
黑袍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对令牌的残破和上面的“岁月痕迹”感到一丝意外,但并未说什么。他枯瘦的手指凌空虚点,指尖一缕细如发丝、颜色灰败的灵力射出,没入令牌中央那暗红色的“幽冥”二字。
令牌轻轻一震,那两个古篆字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红光芒,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其中流动。但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晦暗,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令牌本身也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如同哀鸣般的咔擦声,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
“残破至此,灵力几近枯竭。”一个嘶哑、干涩,如同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人的兜帽下传来,毫无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冰冷,“从何得来?”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砚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畏惧和侥幸混杂的神色,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也更加恭敬,甚至带着点后怕:“回前辈,是……是从黑风山脉深处,一处古修废弃洞府的外围捡到的。当时为了这令牌,我兄妹二人还险些被几头腐骨妖狼围住,拼了命才逃出来……没想到,竟是此物的缘故。”他语速稍快,带着散修常见的、对“前辈”的敬畏和对“冒险”的心有余悸。
黑袍人沉默,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云昭。那股冰冷的审视感再次笼罩而来,这次更加仔细,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息都剥离剖析。
云昭配合地瑟缩了一下,头几乎埋到胸口,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用细如蚊蚋、带着颤抖的声音补充道:“是……是的,前辈。那洞府邪门得很,外面好多骨头……这令牌就丢在一堆碎骨头里,我哥说……说可能是什么信物,就……就捡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未经世事的怯懦和对兄长盲目的依赖,将一个没什么主见、被兄长带着冒险的低阶女修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黑袍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他们刻意模拟出的、那一身经过“敛息符”特殊处理、混杂了阴煞之气与微弱血腥味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萧砚身上是一种底层散修摸爬滚打、杀人夺宝后残留的、洗刷不净的阴冷与煞气;而云昭(林昭)身上,则是一种沾染了阴邪之地气息、又带着点水木灵根修士特有的、被污染后的晦涩感。
这种气息,与这幽冥令的“来历”、与他们所述的黑风山脉冒险经历,严丝合缝。
岩滩上,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淡淡不屑的冷哼,不知出自哪位等待的“客人”。显然,对于这种“撞大运”捡到残破令牌就想进鬼市碰运气的底层散修,他们见得多了,大多嗤之以鼻,甚至等着看他们被拒之门外,或者进去后沦为肥羊的笑话。
高大黑袍人又沉默了片刻。瀑布的轰鸣震耳欲聋,水雾不断扑打在岩石和众人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每一息,都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终于,那嘶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令牌虽残,印记尚存。可入。”
说罢,他枯瘦的手臂抬起,对着身后那轰鸣倾泻的灰黑色瀑布水帘,凌空虚划了几下。指尖灰败的灵力在空中留下几道短暂存续的、复杂诡异的符文轨迹,一闪即逝,没入水帘之中。
顿时,那原本浑然一体、气势磅礴的瀑布水帘,在靠近岩壁底部、约莫一人高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并非水流真的断开,而是那里的水幕颜色骤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