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云昭身前尺许。他目光在云昭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云昭此刻气息虽然内敛,但那种圆融饱满、神完气足的状态,显示其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筑基初期。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如水的定力,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次关乎道途的紧要闭关,而是一次寻常的出行。
“走吧。”萧砚传音,声音直接在云昭脑海响起,沉稳有力。他当先转身,向着西岭丘陵方向,迈步而出。步伐看似不快,但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丈开外,如同缩地成寸,却又诡异地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和灵力波动。
云昭紧随其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勉强能跟上萧砚的速度。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迅速离开了青鸾宗山门范围,没入西岭丘陵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瘴气之中。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落枫亭另一侧的密林深处,一处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岩缝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比夜色更加深沉、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泄露的模糊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这虚影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但面目不清,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它静静地“望”着云昭和萧砚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只有那双“眼”的位置,偶尔闪过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幽光,如同潜伏在黑暗中毒蛇的眼睛,充满了冰冷、贪婪与一丝……疑惑。
“筑基期?不……炼气巅峰?气息古怪……隐有火意,却又不同……”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朽木摩擦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在虚影内部极其轻微地响起,只有它自己能“听”见。“目标离宗……方向,西岭……与之前数日行踪吻合……疑似有隐秘据点……”
虚影似乎在权衡。片刻后,它那模糊的身形开始缓缓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如同融入夜色般彻底消失,只留下岩缝中几片微微颤动的藤蔓叶片,证明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过。
夜,重归寂静。只有山风依旧呜咽,吹过空荡荡的落枫亭。
西岭丘陵,瘴气弥漫。即使是在黑夜,那灰白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依旧存在,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凝固的阴影,阻碍着视线与神识。寻常修士在此,必是步步惊心,但云昭与萧砚却如履平地。
萧砚显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甚至对此地的天然瘴气与地脉走向都有所了解。他选择的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巧妙地避开了几处瘴气特别浓郁、或有隐晦危险波动的区域,行进速度极快。云昭跟在他身后,只需专心运转功法,抵抗稀薄瘴气的侵蚀,同时将神识保持在警戒状态。
两人没有任何交谈,只有夜风掠过耳畔的呼啸,以及脚下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气氛凝重而默契。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深入丘陵腹地,周围越发荒凉死寂。终于,前方出现了那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如同三根巨指的灰黑色山峰轮廓。谷口那浓郁的、被萧砚修复引导过的瘴气屏障,在夜色中如同厚重的灰色帷幕,将谷内景象完全遮蔽。
萧砚在谷口前十丈处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以神识极其仔细地扫过谷口周围,确认无人跟踪,也无人提前潜入,屏障也完好无损。然后,他双手抬起,指尖跳跃起数点赤金色的火星,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凌空点向谷口瘴气的几处关键节点。
“嗡……”
瘴气屏障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内旋转的缺口。缺口内,隐约可见谷中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更加浓郁的灵气微光。
“进去。”萧砚侧身,示意云昭先行。他需留在最后,封闭入口,并做最后的警戒。
云昭点头,身形一闪,便穿过那瘴气缺口。熟悉的、精纯平和的灵气混合着淡淡草木清香,瞬间将她包裹,令她精神一振。
谷内景象依旧。中央的灵池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天然聚灵阵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山谷静谧安宁,与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萧砚紧随而入,反手一挥,赤金火星没入瘴气,那缺口迅速弥合,屏障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谷口屏障和内部的几处预警布置,确认万无一失,这才看向云昭。
“此地安全,你可放心闭关。”萧砚的目光扫过灵池和赤松子的洞府方向,“我会守在此处,直至你出关。期间除非屏障被强行攻破,或有性命之危,我不会打扰你。你只管专心突破,稳固境界。”
“有劳萧师兄。”云昭郑重一礼。她知道,此次护法,萧砚需在此枯坐至少数日,耗费心神,责任重大。
“不必多礼。抓紧时间。”萧砚摆摆手,转身走向灵池旁一块平坦的巨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目,气息沉静下去,仿佛与身下岩石、周围山谷融为一体。但云昭能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神识,已然如同天罗地网般,悄然笼罩了整个山谷入口及周边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真正的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