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之隙中，那道光柱缓缓收缩，最终变回一根细细的光丝，缠绕在陆尘小指上。
但这一次，光丝不再是束缚，而是守护。
阿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直到光丝彻底稳定，她才轻声开口：
“该回去了。”
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白光再次涌来。
当陆尘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那座废弃宫殿前的空地上。
方欣怡正跪坐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泪痕，看到他醒来猛地睁大眼睛。
“陆尘！你……”
“我没事。”陆尘坐起身。
他看向四周。
哪吒靠在一棵树上，正在往嘴里塞丹药，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顾霆渊依然守在一方，背对着众人。
阿月站在宫殿的阴影中，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因果已了。”她轻声说道，“我也该走了。”
方欣怡起身想要走近，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住。
阿月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月族的后人你要好好活着。你们的先祖以你为荣。”
方欣怡愣住，泪水夺眶而出。
阿月最后看向陆尘。
“记住，希望不灭，前路不绝。”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入晨风。
废弃宫殿前，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东方传来一阵破空声，顾霆渊的声音低沉响起：
“他们来了。”
顾霆渊的声音刚落，东方天际便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云。
临近一看那不是云。
是十几道气息交织成的杀意，凝成实质如潮水般压向废弃宫殿。
为首的是红发女子和黑袍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合道境的强者。
那红发女子的血鞭已经换了一条新的，通体猩红，鞭身游走着诡异的血色符文；黑袍人的黑雾比之前更浓，隐约能在雾中看到扭曲的人脸。
“哈哈哈哈——”红发女子的尖笑声远远传来，“陆尘！这回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十几道身影落在废弃宫殿前百丈处，成扇形散开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陆尘站起身，挡在方欣怡身前，哪吒撑着断枪走到他身边，警惕的看着来人。
方欣怡挣扎着站起，青木长生诀勉强凝聚成一株半人高的树苗，叶片稀疏，却依然倔强地立在身前。
四个人站成一排，对面是十几个合道境的强者，差距悬殊到近乎绝望。
“还剩下十七个。”哪吒咧嘴一笑，“老子还能再宰五个。”
方欣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陆尘的手，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顾霆渊站在几人最前方，他看着对面那十七道身影，缓缓开口：“我挡住他们，你们往西走。”
陆尘皱眉：“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顾霆渊的声音很平静，“我欠的债，今天先还一部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漆黑的令牌。
那不是老祖令，老祖令已经在昨夜用过了。
这块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散发着腐朽的、近乎死亡的气息。
“顾家死士令。”顾霆渊道，“历代顾家老祖临终前，会将最后一缕神魂注入此令。激活后可召唤历代老祖的残魂，持续一炷香。”
他顿了顿：“代价是，持令者的神魂，会成为那些残影的‘燃料’。”
陆尘沉默，不过他立马明白，一炷香后顾霆渊会死。
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
“不用劝了。”顾霆渊打断陆尘，“我活了三万七千年，做过太多错事。用最后这点时间，换你们一条活路值了。”
说罢，他向前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踏出，漆黑令牌上的裂纹就多一道。
每一步踏出，他的气息就强一分。
那不是在恢复，而是在燃烧。
当顾霆渊走到百丈之外，与十七人对峙时，他身后已经浮现出七道虚影，那是七道顾家历代老祖的残魂。
每一道都散发着合道境巅峰的强大气息。
红发女子脸色一变：“这老东西要拼命！一起上！”
刹那间，十七道身影同时扑来！
顾霆渊抬起手。
七道残影同时出手！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在宫殿前炸开！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地面被削去三尺，周围的树木瞬间化作齑粉！
陆尘等人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而方欣怡勉强稳住身形，青木长生诀化作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烟尘中，顾霆渊的身影依然挺立。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长袍。
但他没有倒下。
七道残影在他身周游走，与十七个合道境缠斗。
每一个呼吸，都有一道残影被打散。
但每一个呼吸，都有更多的残影从令牌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