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路瑶拒绝,他便拿起抹布,默默擦拭着灶台,又主动帮忙翻炒锅里的菜,动作虽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
路瑶一边翻炒着手里的菜,一边偷偷打量着身旁的阿斯汀,心底倍感压力。
这些天,阿斯汀的反常太过明显,听话温顺,体贴周到,还格外有眼力见,从不为难她,甚至处处迁就她,这和她刚认识时,那个张扬凌厉、高高在上、动辄冷脸的阿斯汀,简直判若两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有些无措,也有些不安,不知道他这般转变,究竟是因为她的照料,还是另有缘由。
思绪飘远,路瑶不由得想起,自己已经和阿斯汀相处了一个多月。
起初,她只是为了暂时谋生,才答应留下来做他的保姆,心里一直盘算着,等攒够了钱,或是等阿斯汀不再需要她照料,便立刻离开缅甸,回到华国,那里有她的根,还有她未放下的过往,哪怕前路艰难,她也想回去。
若不是阿斯汀突然受伤住院,需要人日夜照料,她恐怕早就踏上了归途。
如今,他已经出院,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再需要她时时刻刻守在身边,那自己回华国的日子,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这般想着,路瑶的动作微微慢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怅然。阿斯汀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没事。”路瑶连忙回过神,摇了摇头,掩饰住心底的心事,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马上就好,再炒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很快,四菜一汤便端上了桌,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氛围温馨而惬意。
饭后,不等路瑶起身,阿斯汀便主动收拾起碗筷,语气自然:“你坐着休息就好,碗筷我来刷。”
他的动作很麻利,刷碗、擦桌子,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路瑶没有和他争抢,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轻轻舒了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医院的这些天,条件有限,她只能简单擦拭身体,根本没能正儿八经地洗一次澡,身上早就黏腻不堪,连她自己都觉得快要臭了。
她快速拿出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这些天的疲惫、黏腻与窘迫,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阿斯汀收拾完厨房,擦干手上的水珠,转身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路瑶的身影。
他心头微微一空,随即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自己已经出院,伤势也大好,再也没有理由像在医院那样,理所当然地要求她照顾自己,更没资格让她再帮自己洗澡。
那份藏在心底的依赖,终究要学着收敛几分。
阿斯汀不再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没能驱散他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脑海里反复闪过路瑶白天失神的模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快要失控了。
他匆匆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便躺回了床上,可翻来覆去许久,才渐渐陷入沉睡。
夜半时分,沉睡中的阿斯汀突然皱紧了眉头,脸色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
梦里,天空阴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路瑶,就那样背着他,悄无声息地转身,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告别,仿佛他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他拼命地追赶,拼命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路瑶!瑶瑶!你别走!”
可他的声音,仿佛被大雨吞噬,路瑶依旧一步步远去,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像是刻意藏了起来,任凭他怎么寻找,怎么呼喊,都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阿斯汀抱着头,缓缓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痛苦的呜咽声混着雨声,格外凄厉。
他在雨中苦苦挣扎,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路瑶的名字,眼底满是绝望,只盼着她能出现,能回到他身边。
就在他快要被这份绝望淹没的时候,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瑶瑶……别走……别丢下我……”。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润,不知何时,他竟已满脸泪痕,连眼眶都红肿得厉害。
那份梦里的恐慌与不安,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此刻依旧心有余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路瑶,确认她还在。
阿斯汀顾不上平复狂跳的心脏,也顾不上敲门的礼仪,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赤着脚就快速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自己的卧室,朝着路瑶休息的客房奔去。
他颤抖着手,一把推开客房的门,目光急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