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门缝,也把白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传递到了门外异常安静抽着烟的白煜行耳朵里。
他掐着烟头的手掌,一顿,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白辰从不是幼稚荒诞的人,却用了“我是大天使长,这里是天堂,而你在做梦,这里是你的梦境”这样荒诞的戏言。
白煜行也从没有见过白辰哪一次跟病患沟通,亦或者深度治疗的时候,如此幼稚。
像是儿戏,同为医生,他却知道,幼稚荒唐的做法后面,儿戏之下,是医生对于患者不能表露于情的怜悯。
为数不多,能为他们所做的,是尽可能的减少他们的痛苦。
一时之间,白煜行心里复杂难明。
阿修啊阿修,连外人都看出了你带给她的苦难,你是痛苦之源,你说说啊,你造了什么孽。
现在,我还不能够戳破。
烦躁地碾熄了烟头,又绕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仔仔细细洗去了指尖沾染的尼古丁的味道,白煜行才悄然无声,走进了治疗室。
没弄出动静,自觉走到郗辰的旁边去。
安静的治疗室里,淡香若有似无,很是祥和。
然而,昏睡的女人,呼吸微微凌乱。
他和郗辰,第一次听到了那一年,他们两人缺席的,埋藏在沈修瑾心间的隐秘。
也同时,齐刷刷震惊无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沈修瑾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时隔多年,问出了早该问出口的那件事。
“小童,还记得那年我们两人一起被绑架的事情吗?”
被绑架!
白煜行和郗辰心口一跳,很有默契地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从不知道!
又齐齐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和凝重。
——绑架,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他们两个沈修瑾的挚友,都不知道。外界更是没有一点风声漏出。那只能说明,有人掩盖掉了这整件事。
就连白辰,也微微诧异扭头看向身形如雕塑的男人。
“不是两人,是三人,还有薇茗薇茗夏薇茗”
然而,昏沉的女人嘴里无意识说着,提及薇茗这个名字的时候,开始无意识的挣扎。
瞧出她的不对劲,白辰没有犹豫,向前走近,一只手掌,带着从容力道,不重,却让人安心的分量,按在了女人的手臂上,温润开口:
“这是梦,伤害不了你。”
“梦梦”
白辰温和的嗓音,安抚着女人:“对,梦,而已。”
沈修瑾视线深深看向白辰,后者微微礼貌一笑,退开半步,放下了手掌。
男人视线重新落回简童身上,神色复杂,沉吟许久,才终于冷邦邦开口:
“对,三个人,一起被绑架,你做了什么?”
“我”简童昏沉着,任由意识坠落,突然像是意识到,耳边有些吵的声音说了什么,“对,绑架阿修!阿修有危险!”
像是雕塑一样伫立着的男人,挺阔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目不转睛地看着意识不清的女人,冷硬的轮廓,这一刻软化。
旁边几人看着,不可一世的沈修瑾,抑制不住的全身微颤。
白煜行不动声色地看着,外人眼里,冷硬强悍的沈修瑾,眼尾红了。
唉无声的轻叹一声,白煜行的眸光越发复杂一声“阿修”而已啊
冤孽啊。
“救他,必须救他,他高烧中枪伤口发炎,会死的!”
“来个人,来个人吧救救他”
沙哑粗糙的声音,着实算不得好听,此刻在这间安静的治疗室里,萦绕着。
从最初的没有什么力气的气音,听不得真切,到后来的嘶哑呼喝,女人苍白的脸颊,已经满头是汗。
剧烈的震颤,即使在梦里,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的不安绝望还有求生。
沈修瑾的眼眶更加红润,沉寂多年的心脏,又如当年那样,鲜活跳动着独属于她的旋律。
男人漆黑的眸子,深邃无比,意味难明地聚焦在女人的脸上。
薄唇,抿得更紧。
隐忍着攥紧了拳头,他想按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可狂跳的心脏,却遮不住眼底明晃晃的挣扎,
他修长的腿,还是下意识向前跨出一步。
只一步,陡然停下,手掌,攥得更紧。
那双从来不是平易近人的狭长凤眼中,有什么东西,剧烈的挣扎着。
男人掐着指尖,直到这份疼痛,顺着脉络神经,清晰地传递到心里,才紧咬着腮帮子,状似并不在乎的开口,声音却已然异常的沙哑:
“没有人救得了他,但你可以。”
沙哑的嗓音,也异常的冷静,下一句,却凌厉的如同刀子:
“你救了吗?”
“我”浑浑噩噩的女人,白皙的额头上,一丛冷汗顺着鬓角,没入发间:“薇茗在,薇茗陪在他身边。不、不能坐以待毙薇茗她”
一句一句的“薇茗”,沈修瑾心口团了一团火,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声声“薇茗”怎么样中,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爆发了。
“我是在问你!不要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