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穿越留土,直到回归来处。
但总有人回不去了。
年轻人和他的乡友愕然发现,镖局的本地户,在他们之前召集的行脚农夫们,他们中出现了,严重的上吐下泻现象,随后就是高烧。
镖师神情阴郁地看着他们。
“我不是说了,除了卸货装货之外,不要和当地人有来往吗?”
镖师曾经说过,不要做多馀的事情。
年轻人及其乡友,都听从了嘱咐。
但镖师自身的队伍,却在年轻人的管辖影响之外。年轻人能影响的,就只有相识的乡友们。
患病者中唯一头脑还算清醒的行脚农夫,强行辩解道:“就就是吃了点当地特色睡了睡了几个女人。”
镖师自然不是神医,判别不出这是,食物中毒,还是什么性病。
他更相信,这是一种潜伏暗藏在身的瘟疫。
但凡患病出现征状的人,被强行聚集在一起。
镖师让所有人和他们保持距离。
正如他所料,之后,就接连出现了死者。
“你们都出镖前,都签下过契书。”
镖师拿出一份,人人都在上画押过的纸张。
上面有各类规章,以及各种免责条款,以及跟随出镖的人,理应自身承担的风险。
“这都是命。”镖师叹了口气,“别来怪我。”
镖师将患病症状严重的人,全部踢出了队伍。
有人想强撑着身体,跟上队伍,镖师举起弩来,射在他们脚下。
意图很明显,再跟进一步就会射在身上。
病人们身上本就患病,自然是更难追上了。
镖师给患病的人留了一些食物,以及他画的简易地图,随后便将他们舍弃。
当然,这是否能提高他们的生存概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聊胜于无,队伍里每个人的面色,都变得极僵硬,人心惶惶。
他们选择服从镖师,或者说,只要自身没被踢出队伍。
他们其实是乐意服从镖师的决定。
他们十分害怕,这明显在传染的瘟疫。
接着。
镖师让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戴上能预防传染的丝巾。
丝巾数量有限,不可能复盖到每一个人。
于是,镖师优先分发丝巾,给队伍里的骨干。
至于那些分不到丝巾的人,在被丢弃与死亡的恐惧下,起码分到了一块麻布,就算分不到麻布,也要在嘴唇鼻腔上胡乱地捂点什么。
年轻人被镖师认定为是骨干,分到一块丝巾。
在乡友们羡慕下,他心情沉重,用丝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唇。
镖师自身的队伍,则有不少人,纷纷朝他投来嫉妒的视线。
在他们看来,年轻人和边境召集的行脚农夫们并无二样。
却分到了一块丝巾。
理应先舍弃的,就是边境召集来的外来人。
而镖师却不优先保证,他们镖局本地户的权益,这让他们心生怨懑。
本土派和外来派的矛盾。
在镖师看来,边境行脚,镖局行脚,都是农夫,并无二样。
只是年轻人不一样。
年轻人虽然有能影响到边境行脚们的影响力,但这不重要,镖师真正在乎的是年轻人与他,同样会做有关湖的梦。
曾经进食的热闹大锅饭变成了,保持距离的分餐。
人人都自危,人人都害怕,这会致命的瘟疫。
年轻人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第一次伴随出镖,就撞上瘟疫,这固然是不幸。
但是这趟旅途中,他得知许多外面的事情,及各类故事传说,这些纷纷吸引住他的目光,即便身处瘟疫的队伍中,还有人会偏顾他,这固然是幸运。
镖师做了一切努力,试图遏制这场瘟疫,在队伍里的传播。
但人与人的距离还是都太近了,而留土内又无处可逃。
于是,总有接连不断的人害病,被从队伍里踢出去。
镖师摘下了丝巾,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看着那戴着丝巾的年轻人。
二人已经许久没说过闲话了。
镖师还是偏过头去。
说了第一句话。
“我以为你多少会问我一句,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冷酷的决定。
“直接丢下病患不管。
“毕竟,我能看得出,你对留土野人抱有怜悯,我丢下了他们。
“他们要么变成野人,要么变成野人的食物。”
年轻人摘下了丝巾,背对着镖师吸了几口气。
随后又将丝巾蒙上。
声音发闷道。
“我只是相信你尽力了。”
“何来尽力一说?”镖师反问道。
“你最起码给他们留了食物和地图。”年轻人说。
“哈哈尽力。”镖师笑了,“这些没用的。”
“他们就算痊愈了,也回不了家。”
“为什么?”年轻人不明白。
他认为,镖师至少给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通关文牒,每支队伍只有一张。”镖师亮出文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