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不想死的就別乱跑!”
一片混乱中,陈九源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他快步上前,身形在摇曳的火光下异常稳定。
胸口那只牵机丝罗蛊被地底衝出的煞气一激,正不安分地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心臟。
他强行將这股痛感压下。
脸上未流露半分痛苦。
他来到阿明身前。
一股阴寒邪气扑面而来。
让他眉心、咽喉、心口这几处阳气匯聚的要害都隱隱透出寒意。
“借体显形,怨念不散…
…是屠宰场枉死牲畜的怨气和横死者残魂聚合的浊物。”
陈九源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东西凶性十足,但无灵智。
他食中二指併拢如剑。
指尖一点淡淡的金光在鬼医命格的催动下,缓缓凝聚。
那金光抽取的是他丹田內息,让他刚刚压下的伤口一阵灼痛。
喉头涌上一股血腥味。
“敕!”
陈九源低喝一声。
手指闪电般点在阿明的眉心。
“啪!”
金光触及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阿明眉心处冒出一缕带著尸臭的焦黑烟气。
但那附身的邪祟异常顽固。
阿明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
他猛地睁开,那双只有惨白眼白的眼睛。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尖啸:
“扰我者死!”
一股更狂暴的精神衝击,顺著陈九源的手指悍然反噬而回。
陈九源只觉得大脑被重锤砸中。
眼前金星乱冒。
耳边响起无数牲畜临死前的悽厉惨叫和怨毒诅咒。
他脚下一个踉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大师!”
远处的跛脚虎看出不对,惊呼出声。
陈九源置若罔闻。
他眉头紧锁。
没想到这由煞气节点滋养的浊物竟如此凶悍。
若不能一击將其彻底驱散,让它缓过气来,它便会彻底吞噬阿明的三魂七魄。
甚至將这具躯壳化为更难对付的行尸。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陈九源毫不犹豫,舌尖狠狠顶住上顎。
一缕阳气最足的舌尖血隨即渗出。
他併拢的剑指在舌尖快速抹过。
原本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染上一层血色,变得炽烈无比。
“以血为引,阳火破煞!给我——破!”
这一声低喝带著肃杀之气。
“吼——!”
阿明体內的邪祟疯狂挣扎。
无数痛苦和绝望的念头在瞬间衝击他的神智。
陈九源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牙关咬出血。
阿明的身体猛地弓起,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悲鸣。
隨即,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猛地向前一扑,咳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色痰涎。
“嗤嗤——”
那痰涎落在地上,竟发出腐蚀的声响。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冒著令人作呕的白烟。
咳出黑痰后,阿明瘫软在地,剧烈喘息。
眼神从空洞涣散一点点恢復焦距。
陈九源缓缓收回右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若无其事地將其负於身后,藏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他站直身体,强作背脊挺拔。
心脉处的蛊虫因为刚才心血的剧烈涌动,而变得异常狂躁。
正疯狂撞击封印,带来一阵阵绞痛。
他將涌到喉头的又一口血,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这一手兔起鶻落的驱邪手段,瞬间镇住了所有骚乱的工人和悍匪。
他们看著地上那滩冒著白烟的黑水
再看看那个悠悠醒转的阿明
最后看向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平静的年轻人。
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继续打!”
陈九源转向已经嚇傻的王启年,声音冰冷。
王启年看著陈九源那张在火光下有些苍白的脸,又看看地上那滩散发恶臭的黑痰。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叩击。
他的科学世界观正在崩塌。
而求生的本能则在疯狂叫囂。
最终,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亲自上前,死死握住震颤的蒸汽阀门,用尽全身力气对其他工人吼道: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想活命就继续干!”
工人们被他这一声吼惊醒。
又看看旁边手持斧头、眼神不善的跛脚虎手下。
只能硬著头皮重新回到岗位上。
“咚!咚!咚!”
更加急促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地底的咆哮也愈发狂躁和痛苦。
“顶不住了!快跑啊!”
一个工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著转身就要逃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跛脚虎手下一个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