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飘扬的米字旗。
心中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警署,他虽然是华探长
但在鬼佬眼里,他就是个高级跑腿的。
鬼佬怀特並不认可他翻查往年的无头悬案。
更不赞同他被一句风水煞局哄骗,去搞什么大搜查
“这帮鬼佬,除了喝下午茶和收黑钱,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骆森低声骂了一句。
他顺手把菸灰缸里的菸头狠狠按灭。
力道大得差点把菸灰缸按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骆森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陈九源推门而入。
一身月白长衫,在这个充满烟臭味和暴躁情绪的警署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气场。
却让屋內的燥热瞬间降了几分。
骆森转过身。
看见是陈九源,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如果是为了那十三宗悬案的事,恐怕还得等等
怀特那个老混蛋”
“有新线索。”
陈九源没有寒暄。
他走到办公桌前,將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放在骆森面前。
那是他之前推导出的嫌疑人画像和文字线索。
骆森拿起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关键词: “老木匠?修过庙?熟悉水道?”
他皱眉:“这范围还是有点大。”
陈九源隨即从袖口取出那个报纸包,推到骆森面前。
“这是今早在我铺子门口发现的。”
骆森打开报纸。
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灰烬,还有一根锈跡斑斑的四方铁钉。
骆森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疼:
“陈先生,又是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你知道的,怀特警司他”
“骆sir,这次不一样。”
陈九源打断他。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態放鬆。
就像是在跟合作伙伴谈一笔生意。
“我不是来让你抓鬼的,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骆森一愣。
“在咱们华人的工匠行会
尤其是木匠、瓦匠这些传了数百年的老行当。
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陈九源指著那根铁钉,声音平稳有力。
“这玩意叫厌胜!
通常是行內人解决私人恩怨的手段。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陈九源身体前倾,盯著骆森的眼睛。
“用对方熟悉的材料,做一个代表受害人的木偶,再用对方行当里的工具——
比如这根棺材钉——
將钉子钉住木偶的喉咙,放在受害人的门口。”
“这就不再是私怨,这是下帖子!”
“什么帖子?”
骆森被他的说法吸引,下意识追问。
“死亡帖!”陈九源冷冷吐出三个字。
“意思是,我与你之间不死不休!
这在行会规矩里,就等於是在官府递了状纸,昭告天下要取人性命。
这是一种带有强烈行会色彩的、公开的死亡威胁!”
他抬眼看向骆森,眼神中带著一丝狡黠和引导。
“骆sir,我不管鬼佬的法律怎么写。
按照我们汉人认了几百年的《大清律例》
这等同於一份写明了时间、地点、手段的恐嚇信。”
“你说这种指名道姓、且带有实质性凶器(铁钉)的刑事威胁。
差馆管不管?”
骆森愣住了。
在陈九源说出这一番长篇大论瞬间,他紧锁的眉心豁然开朗!
眼中的鬱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骆森明白了!
陈九源这是在引导他继续查悬案的事
但他不希望自己因为鬼神的说法,继续被顶头的鬼佬上司责难
厌胜之术是玄学问题。
警司怀特听不懂,也不想听!
行会规矩是民俗问题,怀特不关心!
但死亡威胁,是法律问题!
是刑事案件!
是治安隱患!
这是怀特必须处理、也能够理解的范畴!
只要把这事儿,包装成黑社会性质的仇杀恐嚇。
那警署就有十足的理由介入。
甚至可以申请特別行动经费!
把玄学问题,转化为治安问题。
把抓鬼,变成扫黑。
这个年轻人不单懂玄学。
更懂得如何在鬼佬的体制下,找到属於华人的生存之道!
“高!实在是高!”
骆森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管!当然管!”
骆森腰杆一挺,那股属於探长的悍勇之气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猛地摇动手柄。
“这是最恶劣的刑事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