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滩，三日后。
裂缝中，终于有了动静。
两道身影，狼狈地从裂缝中冲出。
那是两个融道境初期的修士，衣着华贵，显然是某个古族的弟子。
此刻，他们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仿佛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该死，那东西太强了。”一人喘息道。
“快走！它追出来了！”
两人头也不回，朝着乱石滩外狂奔。
片刻后，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兽，体型如山，双目赤红，散发着融道境后期的恐怖气息。
它追着那两人，消失在乱石滩尽头。
乱石滩，重归平静。
景木生依旧藏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等。
又等了一日。
确认那巨兽不会再回来后，他才从藏身处走出，朝那道裂缝走去。
裂缝深处，是那两人和巨兽战斗过的痕迹。
遍地狼藉，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法器、染血的衣袍，以及——
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矿石。
景木生不认识那是什么矿石。
但他能感觉到，那矿石之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能量。
他没有犹豫，捡起矿石，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虚空中，那道目光，看着景木生离去的背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块矿石，祂认识。
那是星银矿，炼器的上等材料。
虽然比不上那些天材地宝，但对于一个破妄境的小家伙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拿去换修炼资源，足够他用很久。
“谨慎，耐心，知足。”祂轻声自语。
“不错。”
祂身形一动，再次跟了上去。
这道目光，依旧隐匿于虚空之中，紧紧跟在景木生身后。
看着他在问道天境中，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看着他从破妄境后期，向着融道境，慢慢靠近。
看着他在无数危险中，一次又一次，活下来。
祂越来越有兴趣了。
这个小家伙，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问道天境，开放第三年。
这一年里，无数修士涌入这片新生的小世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缘。
有的满载而归，有的铩羽而去，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
而景木生，依旧活着。
一年来，他从不敢踏入那些强者云集的区域，只在问道天境最边缘的地带徘徊。
他去过荒原，进过山林，钻过地缝，爬过悬崖。
他捡过别人不要的残破法器，挖过无人问津的低阶矿石，采过生长在悬崖缝隙中的普通灵草。
每一次，他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每一次，他都活着回来。
一年过去，他的境界依旧是破妄境后期，距离巅峰还有一线之隔。
但他攒下的东西，足够他在外面的世界换取大量修炼资源。
足够了。
他本可以就此离开。
问道天境对他这样的散修来说，本就是一场赌博。
赢了，盆满钵满；输了，尸骨无存。
他已经赢了。
但他没有走。
因为他知道，这些资源，只够他修炼到破妄境巅峰。
破妄境巅峰，距离融道境还有一线之隔。
而那一线，是无数散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需要更多。
于是，他继续前行。
这一日，景木生来到一片诡异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全部枯死，只剩下一根根漆黑的树干，如同无数根插在地上的烧火棍。
树干之间，弥漫着淡淡的灰雾，视线只能看到百丈之外。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枯木林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贸然踏入，而是绕着枯木林边缘走了一圈。
这一圈，他发现了几具尸体。
都是散修，衣着破烂，境界不高，和他差不多。
尸体已经僵硬，不知道死了多久。
他仔细查看。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被人攻击的痕迹。
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景木生瞳孔微缩。
他抬头，望向那片枯木林，望向那弥漫的灰雾。
那雾，有问题。
他后退几步，转身就走。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仿佛有人在灰雾中缓缓行走。
景木生停下脚步。
那脚步声也停了。
他继续走。
脚步声又响起。
他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片枯木林，那些漆黑的树干，那弥漫的灰雾。
景木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