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京城的玉兰花就热热闹闹地开了。李家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两旁洁白的花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刚签署的合作协议。协议上的红色印章还带着油墨的光泽,那是与哈萨克斯坦国家电网公司签订的五年期储能设备供应合同,也是继去年危机后,企业拿下的第17个国际大单。
“李总,欧洲新能源标准委员会的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周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手里拿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会议议程,“这次讨论的分布式能源并网标准,我们提交的三项技术提案都进入了最终审议环节。”
李家盛转过身,接过议程表。纸上“中国方案”四个字被苏瑶用荧光笔标了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得提乌兹别克斯坦的案例,实操性强。”早上出门时,她特意把这份修改过的议程塞进他公文包,笑着说“给你的标准手册加个注脚”。
“让技术部把乌兹别克斯坦项目的运行数据发我邮箱,会议上要用。”李家盛快步走向会议室,走廊里遇到几个年轻的研发人员,他们手里捧着新出炉的电池材料样品,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上周,团队研发的固态电池循环寿命突破了3000次,创下了行业新纪录。
会议室里,视频画面已经接通。十几个国家的代表围坐在虚拟圆桌前,欧洲标准委员会的主席率先开口:“关于分布式能源并网的安全阈值,中国企业提交的动态调节方案很有创新性,但我们担心不同地区的电网兼容性……”
李家盛点开准备好的演示文档,屏幕上出现乌兹别克斯坦偏远地区的电网改造视频:“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在中亚实施的微电网项目。波动幅度达20,我们通过智能算法实时调节储能输出,不仅解决了兼容性问题,还将供电稳定性提升至998。”他切换到数据图表,“这是连续18个月的运行记录,完全符合iec(国际电工委员会)的安全标准。”
视频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德国代表率先举手:“李总,你们的动态调节参数能否共享?我们在波罗的海三国的项目正遇到类似问题。”
“当然可以。”李家盛微笑着点头,“标准的意义在于共享,而不是壁垒。”
会议结束时,三项技术提案全票通过。周明激动地在会议室里转圈:“这是中国企业第一次在分布式能源标准制定中拥有主导权!以后我们的设备出口,再也不用为适配标准反复修改了。”
李家盛看着窗外的玉兰花,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只是漫长征途上的一站。就像苏瑶常说的:“花开得再盛,也得记得给根浇水。”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出版社附近的那条小巷。苏瑶最近在忙一套新能源科普绘本的终审,经常加班到很晚。巷子口的路灯亮着,他远远就看到出版社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他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那是苏瑶小时候最爱吃的零食,轻轻推开出版社的玻璃门。编辑部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桌面上摊着厚厚的画稿,其中一页画着光伏板和向日葵并排站在田野里,旁边写着一行孩子气的字:“它们都是追着太阳跑的好孩子。”
“还没忙完?”李家盛把冰糖葫芦递过去,山楂的酸甜味立刻弥漫开来。
苏瑶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看到他时却瞬间亮了:“你怎么来了?这是给我的?”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看你朋友圈说还在加班。”李家盛帮她整理好散落的画稿,“这绘本很有意思,把储能电池画成了‘会攒阳光的小银行’。”
“是给山区孩子看的嘛,得简单有趣才行。”苏瑶指着画稿,“你看这个,把特高压输电线路画成了‘电力高速公路’,孩子们一下子就懂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机票,“对了,这是下周末去海滨小镇的机票,我查了天气预报,晴天,适合看海。”
李家盛看着机票上的目的地——那是他们刚认识时去过的小镇,距今已经十五年了。他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记得牢。”
“重要的日子当然记得。”苏瑶把机票小心地放进他口袋,“不许反悔,这次谁打电话都不许接工作。”
周末的海滨小镇果然没让人失望。蓝得发脆的天空下,白沙滩像一条柔软的丝带,蜿蜒着伸向远方。李家盛牵着苏瑶的手走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带来微凉的触感。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你看,像不像你第一次去哈萨克斯坦考察时,在戈壁滩上放的那只?”苏瑶指着风筝笑,“那时候你说,要让中国的新能源设备像风筝一样,飞得又高又远。”
李家盛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他带着团队在沙漠里调试设备,信号不好,就用风筝挂着天线接收数据。苏瑶特意从国内寄来一只印着向日葵的风筝,说“让它替我陪着你”。
“现在不仅飞远了,还落地生根了。”他低头看着她,海风吹起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像一幅柔和的画。“上个月撒马尔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