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员猜测。
“不可能。”郑向农摇头，“就算渗，也不可能渗得这么干净。”
他让人在泡子边挖探坑，看土到底去哪儿了。挖到两米深时，碰到了硬物。清理出来，是一面铜镜。
铜镜直径约一尺，镜面光滑，背面铸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镜子虽然埋在土里不知多少年，却一点锈迹都没有，光可鉴人。
“这是什么东西？”郑向农拿起铜镜，对着太阳照。镜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他照镜子的瞬间，七个泡子同时起了反应。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波动，七个泡子按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发光：碧绿、湛蓝、深紫、金黄、银白、赤红、墨黑，七色光芒轮流闪烁，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工人们吓坏了，纷纷后退。郑向农也感到头皮发麻，但他强作镇定，把铜镜交给技术员：“收好，带回去研究。”
当天晚上，那永泰又来了。这次他没劝，只是说：“郑队长，镜子你拿到了吧？”
郑向农一愣：“您怎么知道？”
“那是阵眼。”那永泰平静地说，“七星泡子不是普通的水泡子，是个镜子阵。七个泡子，七面镜子，照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你动了第一个泡子，挖出了第一面镜子，阵法就破了。”
“阵法？”郑向农觉得好笑，“那大爷，您说的越来越玄了。”
“你不信，明天看第二个泡子。”那永泰说完，转身走了。
郑向农没在意。但第二天一早，有工人慌慌张张跑来报告：“郑队长，不好了！第二个泡子……变色了！”
郑向农赶到第二个泡子（原本湛蓝色的那个），果然，泡子的水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掺了血。水面还漂着一层油污似的东西，散发着腥臭味。
“怎么回事？”郑向农问技术员。
技术员取了水样，化验结果让人震惊：水的ph值从正常的中性变成了强酸性，含有高浓度的铁离子和硫化物，还有微量但有毒的砷和汞。
“这水……有毒。”技术员脸色苍白。
郑向农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让人停止填泡，把情况向上级汇报。
上级派来了专家组，有地质学家、水文专家、环境专家。专家们考察了七个泡子，发现每个泡子的水质都不同，但都含有特殊矿物质。第一个泡子（碧绿）富含铜，第二个（原本湛蓝，现暗红）富含铁和硫，第三个（深紫）富含锰，第四个（金黄）可能富含某种放射性元素（需要进一步检测），第五个（银白）富含锌，第六个（赤红）富含汞，第七个（墨黑）成分最复杂，检测出多种重金属和未知有机物。
“这是一个天然的矿物展示馆。”地质专家感慨，“七个泡子，像是七个独立的生态系统，各自进化，形成了特殊的水质。但它们之间又有联系，通过地下水系连通。你填了一个，破坏了平衡，其他六个就会发生变化。”
“那铜镜呢？”郑向农问。
“可能是古代人发现这个现象后，设置的警示或调节装置。”水文专家推测，“镜子可能具有某种光学或电磁特性，能够影响泡子里的微生物或化学反应。这需要进一步研究。”
郑向农沉默了。他想起了那永泰的话：“镜子阵”。
专家组的建议是：停止填泡，恢复原状。七个泡子具有重要的科研价值和生态价值，应该保护起来，而不是破坏。
郑向农接受了建议。垦荒队撤出了七星泡子区域，已经填进去的土被清理出来，第一个泡子恢复了原貌。奇怪的是，一旦停止干扰，第二个泡子的水色也慢慢变回了湛蓝色，水质也逐渐恢复正常。
那面铜镜被送到了省博物馆。经鉴定，是渤海国时期的文物，镜背的符文是古老的靺鞨文字，记载了七星泡子的来历和作用。
译文大致如下：“天地有七星，地上应七星。七星泡子，乃天地之眼，察地气，观天象。七色水，七种气，调和则万物生，紊乱则灾祸至。置镜七面，以镇七星。后世若动，必遭天谴。”
看到译文，郑向农脊背发凉。他想起了推土机熄火，想起了填土消失，想起了泡子变色……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那个古老的警告。
他去找那永泰道歉。那永泰正在泡子边，看着恢复平静的湖水。
“那大爷，我错了。”郑向农诚恳地说。
那永泰没有责怪他，只是说：“郑队长，你不是坏人，是想多打粮食。但咱们种地，得懂地。地不是死土，是活的。这七个泡子，就是地的眼睛。你蒙上它的眼睛，它就看不清了，就要乱来。”
郑向农深深点头：“我明白了。”
垦荒计划调整了，七星泡子被划为自然保护区。郑向农申请调到了保护区管理站，成了第一任站长。他要亲自守护这七个泡子，弥补自己的过错。
在他的管理下，七星泡子恢复了生机。水鸟回来了，在泡子边筑巢；野生动物回来了，在周围活动；泡子的水色更加鲜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面铜镜复制了七面，分别立在七个泡子边，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