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花江、牡丹江、蚂蚁河三江交汇处,有一个古老的小镇叫三江口镇。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特殊,三条江水在这里汇合,水势浩荡,气象万千。镇中心有一座石桥,名叫三江桥,桥头蹲着两尊青石雕刻的异兽,似龙非龙,似龟非龟,当地人称之为“镇水兽”。
镇水兽的来历,要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那时三江口常发大水,三条江同时涨水时,洪水滔天,淹没田舍。乾隆二十八年,一位游方道士路过此地,观察三日,对乡民说:“三江交汇,水势虽旺,但水性不和,龙争龟斗,故有洪患。需以兽镇之,调和水利。”
道士设计了两尊镇水兽,一尊面向松花江,一尊面向牡丹江,背对蚂蚁河。兽身刻满符文,据说能“镇狂暴之水,引平和之气”。石兽雕成后,果然奇效,三江口的水患大为减轻。道士临走前告诫:“石兽永不可移,符文不可损,否则水兽醒,大祸至。”
两百多年来,三江口镇的人谨记这个告诫。即使战乱年代,日本兵占领时想炸桥,都被当地乡绅以“桥是交通要道”为由保了下来。石兽虽然风吹雨打,表面斑驳,但始终立在桥头,默默守护。
时间来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三江口镇要发展经济,镇领导看中了三江汇流的独特景观,决定开发旅游业。第一个项目就是改造三江桥,把这座老石桥扩宽加固,方便旅游大巴通行。
负责工程的是镇基建办主任周建国,四十出头,干劲十足。他是土生土长的三江口人,但对镇水兽的传说半信半疑。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两尊老石雕,文物价值大于实际作用。
设计方案出来后,问题来了:要扩宽桥面,桥头必须向外延伸,这就意味着两尊镇水兽的位置要移动。按照工程规划,石兽需要向后移动三米。
消息一出,镇上的老人们坐不住了。带头的是八十二岁的赵老爷子,赵家是镇上的老户,祖上出过秀才,家里藏着一本《三江口水利志》,里面详细记载了镇水兽的来历和禁忌。
赵老爷子拄着拐杖找到镇政府,直接推开周建国办公室的门:“建国,你要动镇水兽?”
周建国赶紧起身搀扶:“赵爷爷,您老怎么来了?快坐。是这样,桥要扩宽,石兽挡着施工了,暂时移一下,工程完了再移回来。”
“暂时移一下?”赵老爷子瞪着眼,“你可知道,那石兽从立在那儿就没动过地方!道士当年说了,石兽永不可移!”
“赵爷爷,那是古人的说法。”周建国耐心解释,“现在咱们讲科学。桥扩宽了,交通方便了,来旅游的人多了,镇里才能发展。”
“发展?动了石兽,大水来了,啥发展都泡汤!”赵老爷子激动地用拐杖戳地,“你年轻,没经历过民国二十一年那场大水。那年雨水大,石兽脚下的基座裂了条缝,结果怎么样?三江口淹了一半!后来请匠人把裂缝补上,水才退。”
周建国知道这个故事,但他认为那是巧合。他拿出水利局的勘测数据:“赵爷爷,您看,咱们现在有水文站,有气象预报,有防洪堤。真发大水,靠的是这些现代设施,不是两尊石雕。”
两人说不拢。赵老爷子气呼呼地走了,撂下一句话:“你要敢动石兽,我就躺桥头上!”
周建国没当真,以为老人说的气话。工程按计划推进,1995年春天,施工队进驻三江桥。
移石兽那天,赵老爷子真的来了,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十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他们搬着小马扎,坐在桥头,把两尊石兽围在中间。
施工队长为难了,找周建国请示。周建国赶到现场,好说歹说,老人们就是不动。
“建国,你今天要移石兽,就从我们这些老骨头上压过去!”赵老爷子声音洪亮,毫无老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支持老人们的,说祖宗的规矩不能破;有支持周建国的,说不能因为迷信影响发展。双方争执不下,差点发生冲突。
最后,镇长赶来了。他了解情况后,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请县文物局的专家来看看,如果石兽是文物,就按文物保护法处理;如果不是,再移不迟。
这个方案双方都能接受。县文物局派来了两位专家,一位是搞古建筑的,一位是搞石刻艺术的。
两位专家仔细考察了镇水兽。石兽确实雕刻精美,风格是清中期典型的民间石刻艺术。兽身上的符文,是一种罕见的道家镇水符箓,有研究价值。但他们认为,石兽本身是民俗文物,不是法定保护的文物单位,移动三米不影响其价值。
专家的结论让周建国松了口气,却让老人们更加激动。赵老爷子指着专家说:“你们懂啥?这石兽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的玩意儿,它是镇在这里的!它的位置、朝向、角度,都是道士精心算过的。移三米,就不是原来的位置了!”
专家解释说,文物保护讲究“原状保护”,但市政工程有特殊情况时,可以“原址迁移”,就是整体移动,保持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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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址迁移?”赵老爷子冷笑,“离了原位,还叫原址?你们这些读书人,尽玩文字游戏!”
话虽如此,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