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腹地有个叫太平川的地方,地名虽叫“太平”,上世纪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间却屡遭劫难。日本开拓团强占过这里,苏联红军的坦克碾过这里,大炼钢铁时砍光了山上的树,改革开放初期又差点被选作化工厂的厂址。然而无论遭遇什么,太平川总是能在灾后迅速恢复生机,老人们都说,这是因为镇子里藏着一样东西。
这东西叫“铜钱锁”,但不是真的铜钱做成的锁,而是一个风水局。
太平川的风水格局,据说是清朝雍正年间一位逃难至此的南方风水师设计的。那风水师姓宋,名逸云,本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因卷入文字狱逃亡关东。他来到太平川时,此地还是一片荒原,只有十几户从山东逃荒来的农民搭起的窝棚。
宋逸云在太平川住了三天,走遍了周围的山山水水,最后对村民们说:“此地有龙气,但龙形未定,若得调理,可保千年太平。”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见他谈吐不凡,又都是无根之人,便请他指点。宋逸云也不推辞,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领着众人从北山走到南河,定下了八个方位。
“这八个点,要埋下八枚特制的铜钱。”宋逸云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八枚硕大的方孔铜钱,比寻常铜钱大了三倍有余,钱文不是“通宝”,而是篆书的“镇”“安”“平”“和”“康”“泰”“吉”“祥”八字。
“这八枚钱,必须由八户不同姓氏的人家保管,每户一枚。每年立春之日,八户当家人要一起将铜钱取出,按八卦方位重新埋入地下三尺。切记,铜钱不可见光过久,不可沾染血腥,更不可离开太平川地界。”
宋逸云交代完毕,在太平川住了一年,帮村民们规划了房舍布局、水井位置、道路走向,甚至田地的垄向。第二年开春,他悄然离去,临走前只说了一句话:“铜钱在,太平在。”
起初,村民们严格遵循宋逸云的嘱咐。每年立春,八姓当家人都郑重其事地取出铜钱,按照固定的方位重新埋下。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太平川果然风调雨顺,收成总比周围村屯好上三成。更奇的是,瘟疫、兵灾到了太平川地界,总会绕道而行。
太平川渐渐兴旺起来,从十几户发展到上百户,成了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富庶之地。铜钱锁的故事也代代相传,成了太平川最大的秘密。
到了伪满洲国时期,太平川的平静被打破了。日本开拓团看中了这里肥沃的黑土地,要强行征收。当时的太平川保长姓赵,是八姓中赵家的当家人,也是铜钱锁的保管人之一。
开拓团的团长叫山本一郎,是个中国通,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铜钱锁的传闻,认定那是藏宝图。他带兵包围了太平川,逼赵保长交出八枚铜钱。
赵保长被绑在村口的榆树上,皮鞭抽得血肉模糊,却咬紧牙关不吐一字。其他七姓的当家人也都被抓了起来,遭受严刑拷打。
第三天夜里,太平川突然起了大雾。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雾中传来奇怪的声响,似风声,又似低语。日本兵吓得乱开枪,却只打中了自己人。
天亮时分,雾散了。日本兵发现,被绑的八个人全不见了,绳子完好无损地留在地上。更诡异的是,开拓团的十几匹马全部倒地暴毙,口鼻流血。
山本一郎又惊又怒,命令士兵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铜钱。他们从村头挖到村尾,什么也没找到。就在这时,山本突然得了急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军医查不出病因,只好将他送往哈尔滨治疗。
山本一走,剩下的日本兵也陆续生病,开拓团不得不撤出太平川。事后村民们才知道,那八位当家人其实就藏在自己家的地窖里,根本没离开村子。至于那场大雾和马匹暴毙,至今仍是谜。
经历了这场劫难,铜钱锁在太平川人心中的地位更加神圣。每年的立春仪式,成了太平川最重要的日子。仪式前三天,八姓当家人要沐浴斋戒;仪式当天,全村老少齐聚村口,看着八位当家人将铜钱重新埋入地下,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新中国成立后,破除封建迷信的风潮也刮到了太平川。当时的村长是个年轻人,叫李建国,读过几年书,不信鬼神。他召开村民大会,要求交出八枚铜钱,说是要破除迷信,上交国家。
八姓当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夜。最后,最年长的张老爷子说:“宋先生交代过,铜钱不可离开太平川。但如今是新社会,咱们也得跟形势。这样吧,把铜钱交给国家可以,但必须是在太平川范围内。”
第二天,八位当家人捧着铜钱来到村委会。李建国很高兴,以为终于说服了这些老顽固。他接过铜钱仔细端详,发现这些铜钱确实非同寻常,沉甸甸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钱文古拙,不像是寻常物件。
李建国将铜钱装进木盒,准备第二天送到县里。当天晚上,太平川刮起了罕见的狂风。风从北山卷下来,掀翻了十几间屋顶,却诡异地绕过了村委会。更奇怪的是,李建国家门前的百年老槐树,被连根拔起,正好倒在他家屋顶上,把一间厢房砸塌了。
李建国从废墟里爬出来,吓得面如土色。他想起老人们说的“铜钱在,太平在”,难道真有这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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