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越是愤怒,反而会越是清醒。
刘据纵然觉得自己悲哀,但在此时此刻,却更加清晰的明了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无论如何,至少他如今还是大汉太子,他母亲还是大汉的皇后。
只要他不犯下大错,刘彻再是不喜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將他赶下太子之位。
而他既然处在这个身份上,就必须得对大汉王朝负责。
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全天下的注视之下,而他已经接连数次拿到了倒数第一的成绩,若在自己的主场上,仍然表现的如此之差,那么他自己恐怕都难以原谅自己。
刘据定下心神,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几个选项。
根据他对刘彻粗浅的了解,如果他此时再表示驯服,哪怕不会扣好感度,但也一定不会增加好感。
与此同时,刘彻也並非如李世民那般性格亲和的皇帝,他如果敢太过分的和他呛声,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刘据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认真的看向了眼前之人。
“陛下惩罚儿臣,至少告诉儿臣原因为何?还请您为儿臣解惑!”
汉武帝闻言眯了眯眼,语气古怪的打量了几番刘据。
“你不知道?在皇宫里都忍不住要调戏宫女,若不是苏文恰好撞见,朕还真要被你这老实模样给矇骗了去。”
刘据几近讽刺的冷笑了一声。
“几个宦官的胡言乱语,父皇又如何能判定是真?儿臣就站在您面前,您为何不亲自问一问儿臣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刘彻沉默了下去。
半晌后,刘据听到了耳边好感度的波动。
真够吝嗇的。
刘据遏制了一番,才控制住面上的表情不变。
刘彻朝他摆了摆手,只语气淡淡的说。
“你下去吧,此事朕知道了。”
刘据於是也不再多言,看都没看那些个宫女,身姿笔挺的大步走了出去。
离宫的路上,恰好撞见了几个侍卫押著一个面色惊恐的黄门往大殿里走,那黄门满脸苍白,几乎面如死灰,看到他更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极度的恐惧和后悔让他浑身哆嗦个不停。
刘据收回余光,摸了摸心口,发觉那里竟然格外的舒畅。
本该如此,不是么?
他是大汉的太子,是帝王之下第一人,往日到底是谁给了这些奴才胆量,叫他们日日提著鼻孔瞧他,自以为是的挑他的错呢?
刘据终於恍然,原来不是旁的谁,而是他自己。
他大踏步而去,没再回头。
伴隨著他的前行,画面也在身边不断的掠过,直到眼前的场景变换,浮现出一个阔气的宫殿。
上书几个大字——“甘泉宫”。
刘据一偏头,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官吏正著人拦截逮捕一批行走在驰道上的车马。
那车马旗帜上带著东宫的纹样,显然是太子的家臣。
刘据走上前去,皱了皱眉头,和恰好看过来的江充对上了视线。
画面很快定格,几个选项浮现了出来。 【选项一:这些车马是孤的人,孤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显得孤御下不严,还请江大人网开一面。】
【选项二:江充,孤的车马你也敢拦?】
【选项三:江大人这是要拿了人去哪?恰好孤与你同路,不如一起吧。】
【选项四:(杀了江充)】
【选项五:保持沉默。】
刘据皱眉上下瞧了几眼。
江充此人他原本印象说不上多深,也有所耳闻,是一位朝中赫赫有名的酷吏,刘彻常年用他,很是欣赏。
自然,一方面刘据不甚赞同江充的极端做派,屡屡阻挠过他办事,另一方面,刘据也心知朝中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故而也算不上厌恶江充。
他並没有来得及经歷巫蛊一案,实际上对江充此人的感官也颇为复杂。
本性上,刘据仍然是个宽厚没什么架子的人,否则也绝不至於被许多身份不高的黄门骑到头上拉屎。
他不愿意把事情在未发生时就推到一个极端的地步。
於是他斟酌了一瞬,还是决定尝试一下第一条。
“江大人,这些车马是孤的人,孤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显得孤御下不严,还请江大人网开一面。”
话落,那边江充面对著太子软言软语的求情,却是冷嗤了一声,仰著鼻子姿態傲然道。
“太子殿下既然心知是自己御下不严,便更不应该阻拦臣依制行事了,既然违反了国制,就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刘据鼻腔顷刻嗡动了一瞬。
怒气翻涌,加上被驳了面子难堪让他面色有些微红。
可他还是忍耐了下来。
“国虽有国制,可过分严苛岂非走了秦时旧路?他们只是不小心走上了驰道,江大人提醒一二,叫他们换一条路即可,何至於非要將人带到陛下面前去?”
江充充耳不闻,甚至冷笑了一声。
“殿下的意思是,您身为太子,却要带头践踏国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