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出生在水草丰茂的鄂嫩河畔。
那里被美丽的森林、群山和湖泊所围绕,是所有游牧部族都嚮往的绝佳领地。
我父亲是这片领地的王,他有著健壮的身体,爆烈的性格和愚蠢放荡的头脑。
我知道如此形容自己的父亲实在不够尊崇,但我在他手底下谋生时,很难不常常生出这样堪称冒犯的想法。
我的名字叫铁木真。
据说,这是我父亲也速该用他杀掉的某个倒霉蛋的名字赋予我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羞辱对方的同时满足自己那可笑的好胜心。
——相当愚蠢的做法。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这么做。
我冷淡的心想。
既无好处,又平白无故被人记恨,这不是愚蠢么?
如果对方的族群没有彻底消亡,那么这仇怨必定將伴隨我终生。
我从小就篤定明白这一点,並始终带著危机感过活。
幼狼在狼群里想要谋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因为他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没有独立捕猎的能力,必须要仰仗族群里成年狼的施捨抢食而生。
好在他父亲是狼王,他的日子已然算族群幼崽中相对好过的那一批了。
不过我並不甘心。
我无力捕杀牛羊,但我可以去捕鸟,去捉鱼,去追猎松鼠和貂。
以確保即使有一日我不得不脱离族群,也足以在这片茫茫大草原上蜷缩著求生,直到我鬃毛丰满,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猎食者。
在又一日父亲带著族群捕猎归来,喝的酩酊大醉时,我套上骨头製成的冰靴偷偷溜出族群。
我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来此行收穫不丰,恐怕没心情应付他们这些抬手討食儿的赔钱崽子。
也许他们会选择杀上几头豢养的牛羊,好度过这个难熬的时候。
我溜出部族时,瞧了一眼那些被圈在围栏里还一无所知的膘肥的羊群。
不管怎样,在草原上求生都殊为不易。
这里几乎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极端恶劣气候。
暴风雪、沙尘暴和终年不化的冻土是永恆的主旋律。
水草丰茂的夏季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漫长的冬季是每一个草原的生命所必须面临的求生课题。
我知道那些松鼠兔子会在冻土季节降临时躲在哪里,好时不时的在族群食物匱乏时偷偷给自己加个餐。
只有吃饱,才能不断的生长出血肉,变得健壮强大,我很早就明白这一点。
所以我很少让自己饿著肚子度过寒冷的夜晚。
我比我的兄弟们都要长得健壮的多,也比他们更早精通骑射、捕猎和驯鹰。
脾性更温顺谦逊的弟弟们会自觉的臣服於我,隱隱以我为首。
当然,也有不那么驯服的,身形和我差不多健壮的兄弟会偶尔挑衅我的权威。
若非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地位不被掀翻,我实在疏於和他常常进行一些不必要的爭斗。
思及此,我不甚耐烦的皱了皱眉,加快了溜出部族的脚步。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一次的出行,是个绝对的错误。
冻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扭声,我心底一沉,下一瞬便脚下一空,狼狈的跌落进了一处悬崖山洞。
我在空中迅速的翻转身形,双臂交叠,蜷缩成了一个保护內臟的最佳姿势,確保自己不会摔成一滩烂泥。
“啊——”
跌落在地的同时,一道惊呼声从我耳边响起。
我確定这绝不是自己的声音,故而我不顾身上疼痛,迅速翻转过来,眼神犀利戒备的看了过去。
我目光恍惚了一下。 眼前是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七八岁大小的孩子,穿著一身华丽的完全不像草原之人会穿的衣服,脸蛋白净的像是全然没受过风沙侵扰。
但我身上戒备的肌肉並没有完全放鬆下来。
眼前这小孩,儘管看上去没有草原民族的壮硕,但却决然不是什么孱弱的兔子。
他似乎看出我的戒备,纠结的蹙了蹙眉,丟开背上的红缨枪,朝我友好的咧著嘴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李世民,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正练武时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像是一种语言,但绝不是我从小耳濡目染的蒙古语。
於是,我冷淡的踹开脚边的石头,朝他威胁性的呲了呲牙。
他看上去更震惊了,退了一步,颇有些目瞪口呆之意。
似乎看出我的非暴力不合作,他挠了挠头,悲愤无奈的捡起红缨枪,嘀嘀咕咕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转头又气恼的把红缨枪放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像是决定要赤手空拳和我打。
嘁无聊。
我咬了咬后槽牙,心中升腾起一股说不清的恼怒感。
正在我们对峙之时,洞穴深处的空间忽然发生一阵波动,紧跟著凭空跌出来一个一身黑衣的狼狈身影。
我们同时震惊的看了过去,这是我们继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