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官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子紧张、恐惧、以及该死的好奇心,全部压进了丹田。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了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混合着恭顺与拘谨的、堪称完美的表情。
演!给老子往死里演!奥斯卡影帝,今天就姓洪了!
在苏麻喇姑的引领下,他亦步亦趋,踏入了只在影视里常见的宫殿。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极为好闻的檀香。
一个身着宝蓝色常服的妇人,正端坐在铺着明黄色坐褥的宝座上,一双凤目,静静地看着他。
妇人年约四十八九,岁月在她眼角刻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却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韵味。
五官精致得如同名家笔下的仕女,肌肤在烛光下白淅细腻,依稀可见当年那“满蒙第一美人”的绝世风采。
好家伙,这颜值,这年纪,这气质,若曹丞相在此,非得兴奋不可。
……咳咳,打住!想什么呢!这是个能要你命的女人!
洪熙官内心猛然刹车。
比美貌更令人心折的,是孝庄身上那股沉淀了岁月风霜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整座宫殿,乃至整座紫禁城的中心。
当洪熙官的目光与她对上的那一刻,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辅佐了三代帝王,在清初波诡云谲的政治斗争中屹立不倒的传奇女性!后世女频小说都不敢写的大女主人设!
洪熙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动作一丝不苟,行了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皇子见太后大礼。
“孙儿玄烨,恭请皇祖母圣安。”
声音清脆,平稳,礼节无可挑剔。
活学活用,现学现卖!老子这几个月的培训可不是白给的!
宝座上的孝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好孩子,快起来。”
声音比想象中要温和得多,孝庄竟站起身,亲自走下宝座,来到洪熙官面前,伸出手,将他扶起。
当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触碰到洪熙官手臂的那一刻,洪熙官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斗。
抖了!她抖了!什么情况?见到我这么激动?难道……
“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
孝庄的眼中,闪铄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激动,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母性柔情?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丝珍爱和怜惜,抚摸着洪熙管的脸颊。
洪熙官浑身一僵!
卧槽!卧槽!卧槽!这动作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
哪有奶奶摸孙子是这个眼神的?
这眼神,这动作,这颤斗……这分明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认亲现场啊!
难道我那个“孝庄私生子”的离谱猜测,竟然是真的?!
妈是孝庄?那爹是谁?皇父摄政王多尔衮?
因为算算年龄,洪熙官这具身体,恰好是在多尔衮死那年出身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轰然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多尔衮死后被顺治帝追尊为皇帝义,庙号成宗,但仅两个月后,顺治就下令剥夺其封号,掘墓鞭尸,家产入官,亲信被处置。
要是被顺治帝知道他和自己亲妈有个孩子,岂不炸了?
洪熙官不敢动,更不敢问。
只是垂着头,象一个真正受宠若惊、又有些害羞的十岁孩子,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流连。
稳住!稳住!洪熙官你给老子稳住!现在你就是个八岁的傻白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是慈祥的“皇祖母”,更是能笑着把人活剐了的顶级政治家。
在她面前,任何一丝自作聪明,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恪守礼节,言多必失。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生存法则。
“好,好……像,真象……”
孝庄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收回了手。
她重新坐回宝座,端详着洪熙官,那目光,象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从今天起,你就是皇三子,玄烨。”
“孙儿……知道。”洪熙官低声回答,声音不大,却很清淅。
孝庄的凤目微微一眯,似乎对他的平静感到有些意外。
“哦?”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就没有半分疑惑么?为何让你来做这个‘玄烨’?”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压力面试环节来了!
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说没疑惑?假的,谁信?显得我蠢。
说有疑惑?问为什么?显得我不知进退,好奇心害死猫!
洪熙官知道这个问题,就是一道生死符。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用一种清澈坦诚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