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话语,是她听过最恶毒的诅咒。
却偏偏,又像是无边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指向所谓“终点”的路标。
是啊
像她这样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带给他的,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害。
与痛苦。
就在她心神剧震、目光涣散,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触碰那柄象征终结的短刀时——
一个虚幻、冰冷,充满讥讽与恶意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呵呵”
“终于动摇了吗?”
“我亲爱的另一半。”
古月娜猛地一个激灵,骤然抬头。
身侧,一道半透明的灵体,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灵体与她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冷艳。
眉宇间,镌刻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
正是古月!
古月的灵体漂浮着,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古月娜沾满泥污与血渍的脸颊。
动作看似怜爱。
眼神却冰冷如淬毒的刀锋。
充满了刻骨的恨。
与一种病态的魅惑。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
古月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磁性,蛊惑人心。
“所有的坏事,都是我這個冷酷‘本体’做的?”
“而你早早分离,干干净净,懵懂无知”
“所以那个少年才会疼你,爱你,甚至心甘情愿地为你而死,对吗?”
那虚幻的指尖,带着灵魂层面的寒意,轻轻滑过她红肿的脸颊。
“但你可别忘了”
古月的脸突然凑近,几乎与古月娜鼻尖相贴。
“我们,本是一体!”
那双冰冷的紫眸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妒火。
“银龙王的主体意识,从一开始就是你这个人格!”
“是你的欲望,你的软弱,你的贪婪与野心!”
“因为你渴望温暖、渴望陪伴、渴望那些无聊而廉价的感情,才在上一世与他纠缠不清!”
“因为你无法承受复兴魂兽族群的重压与责任,才将我——这纯粹的神性分离出来,替你背负起那冰冷刺骨的使命与万年仇恨!”
古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我所做的一切,我所踏出的每一步,从最初,就被你潜意识里的‘安排’所注定!”
“是我替你担下了所有的罪孽!”
“是我替你背负了万年的仇恨!”
“而你却想躲在这副无辜的皮囊之下,享受他的温柔与愧疚?!”
“所以,古月娜”
古月的灵体如同幽魂般环绕着她,声音如同九幽寒泉,冰冷而充满诱惑。
“告诉我,这一切悲剧的根源,究竟是谁的错?”
她的身影再次凝实,苍白绝美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妖异的笑容。
“去死吧,古月娜。”
“你这个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不被期待。”
“就因为你的存在,那个少年才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失去了至亲,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只要你消失,一切或许就真的可以结束了。”
古月娜的瞳孔,在古月一句句如同冰锥般的话语穿刺下,剧烈颤抖。
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化为一片死寂的、没有希望的灰烬。
绝望,如同最浓重、最粘稠的墨色,吞噬了她最后一丝微弱的求生意念。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颤抖着
向着泥水之中,那柄闪烁寒光的短刀,伸出了自己沾满污渍和伤痕的手
与此同时。
苏家静室内。
苏凌正深陷于一场沉重而血腥的梦魇。
那并非单纯的梦境。
而是第三世,苏家覆灭之时的景象。
松亭关边境,燃起滔天烈焰,将天空映成血色。
熟悉的族人,在魂兽的利爪与咆哮中,哀嚎着倒下。
爷爷苏擎天怒吼着,战至最后一刻,身躯却被狂暴的凶兽,生生撕碎!
父亲苏战天毅然自爆,那绚烂而短暂的光焰,仅仅照亮了一瞬的黑暗,便彻底归于死寂
“我要所有与你有关的人,生生世世,永坠无间!”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你面前哀嚎着化为灰烬”
古月那怨毒、癫狂的诅咒,如同最恶毒的魔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越来越响。
越来越尖锐。
几乎要刺穿他的灵魂!
“不——!!!”
苏凌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惊吼!
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额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胸口的剧烈起伏,瞬间牵动了未愈的可怕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鬓角。
“凌儿!你醒了?!”
一直守候在床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