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管够。”
徐妙仪满意地点头:“那就行。让他们砸,砸累了换班,换下来的去吃饭,吃饱了接着砸。咱们陪李大人慢慢玩。”太阳偏西的时候,李景隆终于鸣金收兵。
城下留下一片狼藉,云梯的碎片、扔下的兵器、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城墙上,士兵们瘫成一排,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徐妙仪靠在城垛上,看着天边被硝烟染成橘红色的云彩,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朱高炽:“几点了?”
朱高炽愣了一下:“申时了吧。”
“申时…”她算了算,“那得吃晚饭了。”顾成一口水喷出来。
道衍捻佛珠的手再次顿住。
徐妙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打了一天,不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金,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们不饿吗?”话音刚落,她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大家,“看,它都抗议了。”朱高炽笑得直揉脸,顾成别过头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连道衍都低低笑了一声,捻佛珠的速度明显加快。
徐妙仪拍拍裙子站起来,冲城下喊了一嗓子:“李大人,今天辛苦了啊,明天继续啊!我回去吃饭了!”
城下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人在骂街。她心满意足地转身,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城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给我留点热水,我要洗澡,今天这身粥得洗掉。”然而没消停两天,城外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炮轰,而是砍树的声音,呕唯呕,唯呕呕,日夜不停,跟赶工期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朱高炽连跑带颠地来找徐妙仪,一张圆脸白得像刚出屉的馒头:“娘!不好了!他们在造攻城器械!”
徐妙仪正在给张氏熬安胎药,闻言手一抖,蒲扇掉进了炉膛里。“造什么?"她问。
“云梯、撞车、攻城槌……"朱高炽声音都劈叉了,“城外全是砍树的声音,老百姓都吓坏了!有的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徐妙仪沉默了一会儿,把药碗递给丫鬟,站起身:“走,上城楼看看。”城楼上,道衍已经在了。
老和尚站在风口里,袈裟被吹得像面幡,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徐妙仪注意到,他捻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大概是从“岁月静好"切换到了“大事不妙”。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远处的树林里,北军士兵正热火朝天地砍树。那场面,跟林场伐木大赛似的,斧头上下翻飞,木头轰然倒地,锯子吱嘎作响,还特么有人唱号子。木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旁边已经有人在组装云梯了。“阿弥陀佛,"徐妙仪喃喃道,“李景隆这是改行起宅造园了?包工包料一条龙啊?″
朱高炽都快哭了:“娘,您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她认真地看着城外,“你看那个云梯,多直溜,用的肯定是上好的松木。再看看那个撞车,轮子多大,推起来肯定省劲。李景隆这人吧,打仗不行,搞后勤倒是把好手。”
朱高炽”
道衍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徐妙仪趴在城垛上看了半天,忽然扭头问道衍:“秃驴,你看这情况,咱们能撑多久?”
道衍沉默片刻:“贫僧只能说,尽力而为。”“那就是不知道呗。”
“不知道。”
徐妙仪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城垛上,眼睛还盯着城外那些热火朝天的伐木场面。
“秃驴,你以前打过仗吗?”
“打过。”
“那你有没有打过这种以少敌多、守孤城的仗?”道衍转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打过一次。”
“结果呢?”
“赢了。”
徐妙仪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那你是怎么赢的?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秘方?比如半夜偷袭烧粮草?派人混进去下毒?还是请了一帮武林高手飞檐元壁?″
道衍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个。”
“…秃驴,"她斟酌着开口,“你是说,你用脑袋,把敌人撞死的?”道衍捻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朱高炽在旁边噗地一声,又拼命憋回去了。“王妃,"道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徐妙仪分明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贫僧的意思是,用脑子。”
“哦,"徐妙仪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用脑子啊,你早说清楚嘛。我还以为你要表演铁头功呢。话说你练过吗?我看你这脑门挺亮的,撞一下应该挺疼…“王妃。“道衍打断她,“您到底想不想听我怎么赢的?”徐妙仪立刻乖巧状:“想听想听,你说。”道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那一年,贫僧守的是一座小城。敌军十倍于我,围了三个月,城中粮草将尽,人心惶惶。然后贫僧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派人出城诈降,趁夜火烧敌营,同时打开城门假装突围,敌军主力被调动,贫僧率精锐从小门绕后,直取主帅。”徐妙仪听得入神,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呢?”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