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军营
朱棣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徐妙仪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又走了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帐帘。
朱棣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近得她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和炭火的味道。“我说你叫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你就叫什么。你说了不算。”
徐妙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瞪他:“我就要叫凤儿!叫其他的我不答应!“朱棣看着她,目光幽深。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忽然退后一步。
“随你。”
他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出了营帐。
徐妙仪愣在原地。
随你?
这是……答应了?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
凤)儿。
从今天起,她就叫凤儿了!
可这份好心情,在她换上军装、被带到夜不收一营的时候,,碎得干干净净。“这是什么地方?“她看着眼前那一排破旧的营帐,问带路的内官。内官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回姑娘,这是夜不收一营。”“我知道是夜不收一营,我问的是,"徐妙仪顿了顿,“这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
内官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都是……都是奴才们这样的人。”
那就是,太监?
内官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小声解释道:“夜不收一营专门负责打探消息、潜入敌后,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用寻常人,怕他们熬不住刑,把消息吐出去。用…用奴才们,反而放心些。”
徐妙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被带进了营帐。
帐子里挤着七八个人,都是太监,正在收拾各自的铺盖。看见她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领她来的内官咳了一声:“这是新来的……凤儿。以后就跟你们一起住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徐妙仪站在原地,面对着七八道打量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起住?
跟一群太监一起住?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破旧的铺盖,又抬头看了看帐篷顶上那几个破洞,心里把朱棣骂了一万遍。
他有单独的营帐,有热水,有软榻。
凭什么她要跟一群太监挤在这种地方?
可骂归骂,她也不敢真的跑去找他。
那人是不会心软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
夜里,徐妙仪蜷缩在硬邦邦的铺盖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瞪着帐篷顶上那个破洞外头的星星,一夜没睡着。第二天起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浑身酸疼,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她实在不想动弹。
可夜不收的人天不亮就要起来操练,她要是躺着不动,肯定要被人说闲话。她左看右看,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面相和善的年轻太监身上。那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正在叠被子,动作慢吞吞的,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
徐妙仪凑了过去。
“这位大哥,"她压低声音,脸上堆满笑,“能不能帮个忙?”年轻太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是是是,我叫凤儿。”
“凤儿?“年轻太监撇了撇嘴,“什么怪名字。”徐妙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太监继续叠被子,语气不冷不热的:“有什么事?”徐妙仪咽了咽口水,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就是……我今天身子不太舒服,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去如厕了,或者去领东西了,反正别让人发现我没去操练…
年轻太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这回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新来的就想偷懒?"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当是来走亲戚的?”
徐妙仪的脸色变了变。
年轻太监冷笑一声:“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我告诉你,在这儿,没人会惯着你。该操练操练,该拼命拼命,别想着偷妇耍滑。”
说完,他把叠好的被子往旁边一放,起身走了。徐妙仪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一个太监教训了?
她,徐达的女儿,燕王的前王妃,被一个太监教训了?她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
朱棣的营帐外头,徐妙仪停下了脚步。
帐帘就在眼前,可她突然不想进去了。
进去干什么?告状吗?
说那个太监欺负她?
朱棣会怎么反应?肯定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说不定还要说一句“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被个太监欺负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让他看笑话。
她转身想走,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
不行,就这么走了,太亏了。
她想了又想,最后把心一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朱棣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