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稻草。从此,燕王心中,再无儿女情长,只剩铁血杀伐。一旁,张玉早已凛然躬身等候命令。
朱棣抬眼,声音沉稳冷厉,一字一句,传遍地牢:“张玉。”
“未将在!”
“传我命令,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平。”
“命张武,即刻率一万精兵,赶赴居庸关汇合。”“全军整备,直扑怀来,与宋忠决战。”
命令落下,杀气冲天。
赵彝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断手,看着面无表情、一身帝王煞气的朱棣,吓得浑身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终于明白,
这位燕王,早已不是那个会为情所困的藩王。从今往后,挡路者,断手、断命、断前程,绝不留情。夜色如墨,北风卷着寒雾掠过怀来城外的荒林,朱棣一身素色劲装,仅带了断臂包扎妥当的俞庭,两骑悄无声息地停在约定的土坡之下。身后百丈外,朱能、张玉、谭渊率数十精骑隐于密林,人人攥紧刀柄,心急如焚。
“殿下这是拿性命赌啊!俞填手握重兵,万一翻脸,咱们救都来不及!"朱能压低声音,急得额角冒汗。
张玉沉声道:“殿下自有分寸,我们只需待命,不可轻动。”前方坡地,朱棣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一抛,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在此等候,本王一人带俞庭过去。”
俞庭断臂剧痛难忍,脸色惨白,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咬牙跟上。与此同时,怀来城头上。
徐妙仪一身素衣立在寒风中,连日来对着城下守军一遍遍控诉朱棣“屠杀手足、背君弃祖",嗓音早已沙哑,却依旧强撑着气势。都指挥俞填悄步走到她身侧,四下无人,才冷冷开口:“王妃,你骗我。”徐妙仪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俞指挥何出此言?”“燕军有人暗中传信,说我弟弟俞庭根本没死,一直在居庸关,"俞填眼神锐利如刀,“你和宋都督说,他死在燕王刀下,是谎言。”徐妙仪立刻沉脸,厉声驳斥:“那是朱棣的离间计!故意用假消息骗你出城,好设伏擒拿你!俞指挥切莫上当!”
俞填冷笑一声:“是不是离间计,当面一对质便知。你敢跟我去见燕使,对质真假吗?”
徐妙仪瞬间僵住。
不去,便是心虚;去了,万一真见到俞庭,一切谎言当场戳穿。被逼到绝境,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有何不敢!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好。"俞填语气不容置疑,“今夜子时,城西破庙旧木架处,你换上男装,易容改貌,随我前往。对方只许单骑相见,若有伏兵,我们立刻退回。”徐妙仪心头一紧,下意识推脱:“见燕使太过凶险,朱棣素来狡诈,最爱耍诈用计………
“对方单骑,我的人四下护卫,若有异动,即刻撤离。"俞填打断她,“你若不敢,便是心中有鬼。”
话已至此,徐妙仪无路可退,只能咬牙应下。子时一到,破庙之内朽木遍地,月光从破洞漏下,影影绰绰。徐妙仪换上一身灰布男装,脸上抹了尘土,眉梢压低,彻底掩去女子形态,跟在俞填身后,缩在破旧的木架子后方,心提到了嗓子眼。马蹄声轻响,两道人影踏入破庙。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面容冷峻,眉眼间威势不减半分。
竞是朱棣!
徐妙仪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下意识往木架后猛缩,连呼吸都不敢重,心脏狂跳不止。
他怎么敢亲自来?!他疯了吗!
朱棣目光扫过俞填,根本没理会藏在暗处的人影,径直将身后的俞庭往前一推,声音沉稳清朗:“俞指挥,宋忠散布谣言,说本王杀了你弟弟,杀了军中士卒的家人兄弟。今日,我带俞庭亲至,只为告诉你,一切都是骗局。”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劝诫:“你我麾下将士,多为北平旧部,沾亲带故,只因宋忠几句谎言便要骨肉相残,大可不必。望你明辨是非,告知全军,莫要被人利用。”
俞填目光落在俞庭包扎得厚厚的左臂上,眉头猛地一皱:“你弟弟的手,怎么回事?”
朱棣淡淡一句,轻描淡写:“不听话,本王教训了一下。”木架后的徐妙仪听得心头暗恨,暗自腹诽:好个朱棣!都被贬成庶人了,还敢摆王爷威风!狂妄至极!等下俞填一怒,定要将你乱刀砍死,以绝后患!俞庭一见亲兄,立刻像找到了靠山,断臂剧痛让他情绪失控,指着朱棣凄厉哭喊:“哥!他胡说!他是燕庶人!他无故砍断我的手,残暴不仁!你快杀了他,为我报仇!”
朱棣眼神微冷,看向俞填:“你可以杀我。但你杀了我,我麾下一万燕军,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与你死战到底。”俞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朱棣,你少虚张声势。你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人马,我这里四万精兵,真打起来,你死无葬身之地。”朱棣不怒反笑,语气陡然一转,气势压人:“四万又如何?建州女真近万铁骑,早已归附本王。他们骁勇善战,忠心不二。加上我本部一万兵马,共计两万精锐。真打起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他目光一厉,字字带威:“你若杀我,女真人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必会取你性命,让你死无全尸。”
俞庭一听,当场急了,跳脚反驳:“你胡说八道!建州女真根本没归附你!我是萨日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