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让位
“什么事?”
“我想和离。”
徐辉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和离?“徐辉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和离?”“我不跟燕王过了。”
徐辉祖沉默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被气笑的。
“徐妙仪,"他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
“你是燕王妃。”
“嗯。”
“这是太祖赐的婚。”
“我知道。”
徐辉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说出这种疯话。”
徐妙仪不急不恼,把凉透的茶放下,抬起脸冲他笑了笑:“哥,我没疯。我就是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徐辉祖的音调都高了三分,“这是王妃,不是街口卖馄饨的摊子,你说不干就不干?”
“我就是怕被连累。"徐妙仪索性直说。
徐辉祖一愣:“连累?什么连累?”
徐妙仪眨眨眼:“哥,你比我聪明,朝堂上的事你比我懂。陛下对藩王什么态度,你心里没数?”
徐辉祖的脸色变了变。
徐妙仪继续说:“周王、代王已经被废,马上就轮到燕王了,我不想跟着一起跳火坑。”
“住口!“徐辉祖厉声喝断她,“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徐妙仪闭嘴了,但眼睛还在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徐辉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半响,他憋出一句:“可你是王妃。”
“王妃能当饭吃?”
“能。”
“……那是你们男人能当饭吃,“徐妙仪撇嘴,“我当王妃,就是给人当牛做马。”
徐辉祖被她气得直转圈,转了两圈又转回来:“不行。这事想都别想。“徐妙仪也不恼。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但她不急。
这次回门,她打定主意要住到徐辉祖松口为止。至于朱棣,他得等到代王被押解回京候审才会启程回北平,少说还有十天半个月。
这么长的日子,慢慢磨,她还怕说服不了这个爱护她的哥哥?于是她不吵不闹,安安稳稳地在徐家住了下来。头几天,她乖乖巧巧的,陪嫂子说话,教妹妹绣花,给爹上香,表现得比出嫁前还贤惠。
徐辉祖松了口气,以为那天的话只是妹妹一时冲动。然后第五天,徐妙仪出手了。
那天中午,徐辉祖刚下朝回来,还没迈进书房的门,就听见正厅里传来一阵哭声。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快步走过去,就看见徐妙仪跪在地上,抱着他娘的牌位,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娘啊,您睁开眼看看啊,您闺女要被人欺负死了啊!!”徐辉祖太阳穴突突直跳:“徐妙仪,你干什么?”徐妙仪抬起泪眼:“哥,就算和离不了,你也得让陛下知道我跟燕王不是一路的!”
“什么意思?”
“你帮我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让我留在京城,不回北平。”徐辉祖皱眉:“你是燕王妃,怎么可能不跟着他回北平?”“那就说我病了?病得起不来床,得留在京城养病?”“徐王府这么大的家业,养我一个不算多吧?“徐妙仪眨巴着眼睛,“我就住我以前的院子,不吃你的闲饭。”
徐辉祖额角青筋直跳:“这于礼不合!”
“那你给我一个庄子?我自己去住?也不要你供养,这总行了吧?”“我们几兄弟都没分家,你一个王妃,倒想着分家?”“我不是想分家!"徐妙仪腾地站起来,“我就是想留在京城!我不想回北平!”
“为什么?”
徐妙仪眼珠子一转,扑通又跪下了,抱住徐辉祖的大腿:“哥哥!燕王是要被削的,你忍心看妹妹变成庶人?你好狠的心哪!”徐辉祖被她气得肝疼:“王妃和离那得陛下首肯,我帮不了你!”“那你让我留在京城!”
“不行!”
“给我庄子!”
“不行!”
“那我上吊!”
徐辉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徐妙仪噌地站起来,搬了张桌子,又搬了把椅子,拿出根绳子,一气呵成。
她踩着椅子上了桌子,把绳子往房梁上一甩,打了个结。徐辉祖揉着额角:“你像什么话!快下来!”徐妙仪不理他,把脑袋往绳圈里钻,哭唧唧地喊:“与其以后跟着燕王变成庶人,还不如我现在自己了结!我死了干净!省得将来丢徐家的脸!”徐辉祖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仅没动,还抱起胳膊,歪着头看她。
那表情,活像在看戏。
徐妙仪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
按戏文里演的,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冲上来抱住她的腿,哭着说“妹妹使不得″吗?
怎么还看起热闹来了?
她心虚地往下瞅了一眼。
徐辉祖还是不动。
不仅不动,还换了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徐妙仪咬咬牙。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