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向她发誓
第二天一早,徐妙仪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不是一般的动静。
是那种"好像有大事发生"的动静。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继续睡。可那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说话声、马蹄声、还有什么东西搬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门外喊:“干什么呢!”外头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小丫鬟探头进来,小心翼翼道:“"王妃,殿下在更衣,准备进宫了。”
徐妙仪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朱棣面圣的日子。她“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躺了不到三息,她又坐起来了。
进宫面圣?
那老男人要进宫了?
她眼睛一亮,披上外衣就往外跑。
正堂里,朱棣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亲王礼服,而是一件素白的袍子,没有纹饰,没有佩玉,干干净净的,像…
徐妙仪眨了眨眼。
像丧服。
她站在门口,看着朱棣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穿白色,还挺好看的。
可这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她压下去了。好看什么好看?她是来和离的。
她正想着,朱棣转过身来。
看见她站在门口,他微微挑了挑眉。
“醒了?”
徐妙仪点点头,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你这是……要上坟?”朱棣弯了弯嘴角。
“差不多。”
徐妙仪愣了一下。
什么叫差不多?
她正想追问,忽然看见外头院子里站着一群人,这次随他进京的燕王府的护卫,还有几十个她不认识的面孔。
一个个都穿着素色衣服,面色凝重。
这阵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男人,该不会是要去干什么傻事吧?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昨晚那两个户部侍郎,想起朱棣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五年,一个月。
她心里更慌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拽住朱棣的袖子。“你等等。”
朱棣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怎么?”
徐妙仪拽着他的袖子不放,脑子飞快地转着。她得想个办法拦住他。
不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她自己!
万一他惹怒了陛下,被砍头了,她这个王妃岂不是要跟着倒霉?万一他被关起来了,她岂不是要跟着受牵连?万一陛下迁怒于她,把她也关起来?
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
“你不能去。”
朱棣挑了挑眉。
徐妙仪道:“你看你穿成这样,跟去上坟似的。陛下看了能高兴?万一他觉得你在诅咒他,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关起来也就算了,万一他把你废为庶人怎么办?废为庶人也就算了,万一他把我一起废了怎么办?我招谁惹谁了?我就睡个觉,醒来就得跟着你当庶民?”
朱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徐妙仪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当庶民多惨吗?住小破房子,穿粗布衣裳,吃糠咽菜,我吃得下吗?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嘴刁得很,一顿饭没十个菜都咽不下去!”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
徐妙仪继续道:“就算这些都能忍,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个节制。你要是被废了,谁给我花钱?你一个庶民,种地能挣几个钱?够买几匹云锦?够买几个糖人?”
她越说越投入,完全停不下来。
“还有,万一陛下不是废你,是把你下狱呢?那更惨!你关在大牢里,我虽然不用跟着关进去,但天天被人盯着,出门都出不了,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这么喜欢逛街的人,你让我天天憋在屋里,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朱棣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你是怕我连累你?”
徐妙仪理直气壮:“那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我担心你?”朱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不担心我?”
徐妙仪瞪他:“担心你干什么?你要是真被砍头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反而解脱了,最多哭两声,装装样子。最怕的就是你被废、被关,半死不活的,那才叫连累我呢!”
朱棣愣了一下。
“解脱?”
徐妙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我是说,我是说,你死了,我就不用天天替你操心了!对,操心!你知道我每天多操心;吗?昨晚那两个户部侍郎,阴阳怪气的,我吓得半宿没睡着!你要是真出事了,我以后天天都得这么操心,多累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
这理由,无懈可击。
朱棣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所以你是怕我连累你操心?”
徐妙仪点头:“对!”
朱棣笑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徐妙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