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腿……晓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强光中崩解、消失!她的惨叫早已停止,只剩下身体被撕裂、骨骼被碾碎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声响。
最后,是一颗头颅,带着残留的、凝固在极致痛苦和绝望中的表情,被一只光手随意地攫取,瞬间没入那团贪婪的核心强光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我握住晓雯的光手到她彻底消失,可能只有短短十秒。
药房门口的地面上,只剩下一滩迅速扩散、黏稠温热的暗红色血迹,和几块零碎的、无法辨认的骨肉碎片。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诡异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气息。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翻倒的货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四肢百骸都浸在冰水里,冷得牙齿咯咯打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呛得肺叶生疼。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抖动的薄雾。晓雯最后那凝固着极致恐惧和不解的眼神,像烧红的铁钎,反复烙在我的视网膜上。
那满足的、慵懒的、如同饱食后野兽低吼的嗡鸣声并未散去。它们还在门口徘徊,那些刺目的光晕轮廓在走廊里缓缓漂移着,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了,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它们的光晕边缘微微摇曳,仿佛在回味,在享受这顿突如其来的血肉盛宴。
我的目光被地上那滩迅速冷却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死死黏住。在那片令人作呕的猩红边缘,一点格格不入的白色刺入了眼帘。
是布料。
我像一具生锈的提线木偶,僵硬地、一寸寸地挪过去。指尖触碰到那湿润的、带着晓雯最后体温的布料。是护士服的一部分。白色的,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但还能清晰地看到洗得发白的边角,以及……一个被扯掉了一半的塑料姓名牌。
【林晓雯】。名字只剩下半个“雯”字,被血污覆盖着。
我把它死死攥在手心。湿漉漉,沉甸甸,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它不再是一件衣服的碎片,而是晓雯存在过的最后证明,是我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罪证。
门口的光晕似乎感应到了我这块残存血肉的存在。嗡鸣声的调子微微改变,从满足的慵懒,转向了一种……带着某种期待的、毛骨悚然的探寻。几团光晕开始向药房门口更靠近了些,光芒有节奏地脉动着,像黑暗中无数只缓缓睁开的、饥饿的眼睛。
那嗡鸣声浪,不再是混乱的噪音。它开始凝聚,开始变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近乎愉悦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的意识,如同冰冷的潮汐拍打着绝望的礁石:
“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声音没有源头,直接在脑髓深处响起,冰冷黏腻,带着饱食后的余韵和永不满足的贪婪。
明天……继续?
我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就是这只手,握住了晓雯的光之手,将她从虚无中拉回,又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它们要的,是我?还是只有通过我,才能“制造”出它们渴望吞噬的血肉?
彻骨的寒意,比废墟里任何一阵穿堂风都要冰冷,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和骨髓。我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护士服碎片,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碎片边缘粗糙的纤维刺入掌心,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痛感,像在提醒我这一切的真实。
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药房敞开的破门,死死盯住外面走廊里那些缓缓漂移、嗡鸣不止的惨白光晕。它们的光,贪婪地舔舐着地上残留的血迹,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无声地倒数。
明天……继续?
“嗬……”一声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从我喉咙里溢出,那不是呜咽,更像某种受伤野兽在绝境中磨砺爪牙的嘶鸣。
我攥紧了手中的碎片,那湿冷的、沉甸甸的触感成了锚。我扶着翻倒的冰冷货架,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打颤,但膝盖没有再次软下去。
废墟深处,黑暗的甬道如同巨兽的食道,蜿蜒着通往未知的深处。身后,那满足的嗡鸣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
我迈开脚步,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而坚定地,扎进了那片更浓、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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