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地上的花瓶碎片,会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克莉丝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扶手。她在等待,从希尔瓦尼亚家庄园到铁砧镇来回只需一个多小时,她需要巴鲁克带回确切的调查结果再做决断。
坐在斜对面的瑟琳娜斯优雅地交叠双腿,婉拒了回房休息的提议。那双湛蓝的眼睛闪铄着兴致盎然的光芒,显然打定主意要看完这场好戏。
两小时后,沉重的脚步声在会客厅外响起。风尘仆仆的巴鲁克带着他的侄子快步走了进来,靴子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土。
“调查得如何?”克莉丝倏地睁开双眼,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我们的人到底有没有参与?福格尔为何会住进我们的旅馆?他的酒是从哪来的?”
接过侍女递来的冰镇啤酒,巴鲁克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用手背抹去唇边的泡沫,这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回禀小姐,我仔细查过了,咱们的人确实与此事无关”
随着他的讲述,会客厅内众人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由于忌惮蕾芙娜的背景,克莉丝严令禁止手下对调查组采取任何行动。
然而,亚人对人类本就心存芥蒂,再加之禁酒局的频繁调查严重影响了镇民的生意,因此镇上居民对调查组成员大多冷眼相待,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
就在前天,脾气火爆的福格尔不知为何与镇上一位杂货商爆发了口角。
争吵中,他口不择言地吐出一连串针对亚人的歧视性辱骂,但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同事蕾芙娜也是人类与亚人的混血。
不知是否与此有关,蕾芙娜随后决定将他独自留在铁砧镇,自己则带着其他调查员前往下一个镇子。这个安排让福格尔倍感沮丧。
至于福格尔入住赌场旅店一事,应该也是巧合。
由于他在镇上的不当言论,其他两家旅馆早已找各种理由拒绝接待他。而这家赌场旅店是希尔瓦尼亚家新近收购改建的产业,地下一层开设赌场,一层经营餐厅,二、三楼则改造成旅店,专供赌客尽兴后直接上楼休息。福格尔正是以赌客身份登记入住。
也正因为这家赌场旅店刚完成收购不久,招牌都未来得及更换,福格尔在入住前,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是希尔瓦尼亚家的产业。
巴鲁克为此特别查证了入住登记簿,确认福格尔是以普通赌客身份办理的手续,并未提及自己的公务身份。
“那他的酒是哪来的?该不会是赌场提供的吧?”克莉丝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巴鲁克立即摇头否认:“不是,我们搜查了他的客房,发现还剩下小半箱酒。”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包装应该是他们之前查获的私酿酒。而且”他顿了顿,露出古怪的表情:“那酒不是咱们家的货,估计是哪个小作坊产的,提纯工艺太差,酒精度高得离谱。”
“呵呵呵”克莉丝突然扶着腰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劣质假酒害死人啊!
现在好了,禁酒局自己的人偷喝查封的私酿酒,还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她倒要看看,蕾芙娜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她的地盘上搞什么禁酒调查!
一时间脑海中数个念头闪过,克莉丝忽然将目光转向整晚都在旁看戏的瑟琳娜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瑟琳娜斯表姐,若是这件事发生在你们德拉贡诺夫家,会如何处置?”
瑟琳娜斯显然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但很快,她的笑容骤然收敛,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泛起森冷寒光:“如果这件事的受害者是家族血亲”她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点扶手:“那么我保证凶手和他的全家,都别想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端起水晶杯轻抿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淡淡印记:“若受害者是内核附庸家族的成员”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地寒冰:“我们会把那个人类的全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再把尸体丢去喂亚龙。”
目光扫过早已醒来、神情呆滞的洛里斯,瑟琳娜斯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至于下阶亚人嘛”她晃了晃酒杯:“让那个人赔一大笔钱就是了。”
下阶亚人这个称谓让狐人洛里斯浑身一颤,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克莉丝将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直视着洛里斯沉声问道:“洛里斯,你也听到了,这样的解决方案,你是否接受?”
“尊敬的克莉丝小姐”洛里斯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那顶破旧的软呢帽,佝偻的身躯因激动而不住颤斗:“我不要什么该死的赔偿我只有希雅拉这么一个女儿”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庞滚落:“若不能为她讨回公道,我宁可抱着炸药,与那个混蛋同归于尽!”
“很好。”克莉丝霍然起身,银白长发在灯光下如瀑倾泻,她缓步走到洛里斯面前,伸手扶起这位老狐人:“你的女儿是在我的地盘出的事,你来向我讨要公道”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么希尔瓦尼亚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