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苍盛园区办公室的玻璃窗。
雨点汇成水流,顺着玻璃的纹路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岗哨塔楼的轮廓。
陈默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表格。
桌角的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身后“诚信经营”的鎏金牌匾上。
那牌匾是白应苍亲手挂上去的,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他的身份是苍盛园区副总管,掌管着园区的日常运作与财务调度。
这份权力是用三个月的“忠心”换来的,是踩着无数受害者的血泪,在白应苍的猜忌中步步为营挣来的。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表格里的一串红色数字上。
那是魏家亨利集团应拨付给白家的电诈分成款,逾期已经整整十五天。
陈默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的表格跳转到上个月的账目页面。
魏家的转账记录清晰地列在其中,每一笔都数额巨大,到账时间精准到小时。
再往前翻三个月,同样如此。
魏家作为四大家族里掌控武装力量最多的家族,向来以“出手阔绰、从不拖欠”着称。
他们负责为苍盛园区这样的电诈窝点提供武装保护,抵御外来势力的侵扰,还帮着白家打通缅甸当地官员的关节。
作为回报,白家要将苍盛园区每月电诈利润的三成分给魏家。
这是四大家族心照不宣的规矩,是维系他们罪恶联盟的利益纽带。
陈默皱起眉头,伸手拿起桌角的烟盒。
烟盒是白应苍送的,纯金打造,上面刻着百胜集团的logo。
他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只是夹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他将魏家近半年的转账记录做成折线图。
图上的线条从平稳运行,到半个月前突然断崖式下跌,最后归于零。
这种异常绝非偶然。
陈默很清楚,苍盛园区上个月的电诈业绩突破了历史新高。
白应苍在晨会上拍着桌子宣布这个消息时,眼睛都亮得发红。
按照分成比例,魏家本该拿到一笔天文数字的分成款。
可他们非但没打钱过来,甚至连一个解释的电话都没有。
陈默打开加密的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三封来自魏家财务的邮件。
第一封是半个月前发的,语气客气,说“资金暂时周转不开,稍等几日便会到账”。
第二封是十天前发的,语气略显敷衍,只说“正在处理,请勿催促”。
第三封是三天前发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不耐烦,说“集团近期遇到点麻烦,分成款的事再议”。
麻烦。
陈默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魏家的麻烦,绝不会是小事。
亨利集团旗下有酒店、地产、旅游等数十家合法企业,还有十四个电诈园区日夜不停运转。
每天流入的黑钱不计其数。
什么样的麻烦,能让他们连这笔巨额分成款都拿不出来?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入侵了亨利集团的内部财务系统。
这个系统的防火墙不算严密,毕竟魏家的人大多是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军阀,对网络技术一窍不通。
陈默没费多少力气,就看到了亨利集团的核心账目。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亨利集团的账户上,可用资金竟然不足百万。
这对于总资产高达数百亿的亨利集团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默继续往下翻。
他看到了一连串的转账记录。
近一个月来,亨利集团的资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转移。
收款账户遍布瑞士、开曼群岛、巴拿马等多个避税天堂。
每一笔转账都数额巨大,且都经过了层层伪装,披着合法贸易的外衣。
陈默点开其中一笔最大的转账记录。
这笔转账的金额高达五十亿,收款账户是瑞士联合银行的一个匿名账户。
转账附言写着“国际贸易预付款”。
陈默冷笑一声。
他太清楚这种伎俩了。
四大家族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洗白黑钱。
先把电诈、贩毒得来的脏钱,通过旗下的合法企业,以“贸易款”“投资款”的名义转到境外账户。
再通过一系列复杂的金融操作,让这些钱变得“干净”。
可这一次,魏家的操作似乎出了岔子。
陈默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他调出了近期的国际新闻。
一条醒目的标题跳入眼帘——《国际反洗钱监管升级,瑞士银行冻结数千个可疑账户》。
陈默点开新闻,仔细阅读。
新闻里说,随着全球跨境反诈力度的加大,国际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出台了新的监管政策。
瑞士银行作为全球最大的离岸金融中心之一,首当其冲,对所有可疑账户进行了全面排查